北京
你有沒有在心里嘀咕過：為什么尼安德特人會滅絕？每次逛博物館，看到他們粗壯的骨架和與我們相似的眉弓，這個問題可能就冒出來。一個特別流行的答案流傳了很久——他們因為近親繁殖，基因越來越差，最后把自己拖進了死胡同。
然而，一項剛剛發表在《自然》雜志上的研究，可能會讓你對這個故事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一個國際團隊對西北歐的尼安德特人遺骸進行了迄今最細致的基因組分析，發現至少在今天的比利時和法國一帶，這群晚期尼安德特人不僅沒有陷入近親繁殖的泥潭，反而擁有相當不錯的基因多樣性，他們也許比你我想象的更健康、更善于維系社會網絡。
這項研究刊登在6月24日的《自然》上，第一作者是德國馬克斯·普朗克進化人類學研究所的進化遺傳學家阿爾巴·博索姆斯·梅薩。團隊對分布在十個不同地點的27具尼安德特人遺骸進行了精細的基因測序。從一具在比利時出土、生活在大約4.5萬年前的個體身上，他們成功拼出了一個“高質量基因組”。通俗地說，科學家幾乎把這名尼安德特人細胞里的全部遺傳信息從頭到尾精確地讀了出來。
在此之前，全世界只有四個同等質量的尼安德特人基因組，外加一些分辨率較低的草稿。因此，要回答“某一區域的尼安德特人究竟什么樣、彼此親緣關系遠不遠”這類精細問題，數據一直不夠。現在，比利時和法國這批新數據，就像在一幅模糊的馬賽克畫上突然填入了數十片清晰的彩色玻璃，讓研究者第一次能仔細端詳這群末代尼安德特人的遺傳面貌。
梅薩在聲明中說得很直接：“到現在為止，我們只有四個高質量尼安德特人基因組和數量有限的質量較低的基因組，所以大多數關于尼安德特人地區多樣性的問題都難以解決。通過從現今比利時和法國地區的多個個體中生成遺傳數據，我們現在可以更詳細地審視晚期的尼安德特人群。”用大白話說就是：以前只能猜，現在總算能正經看看了。
他們看到了什么呢？一個在滅絕故事里不太協調的圖景。這些西北歐尼安德特人的基因組里，完全沒有檢測到那些通常會在近期近親交配后留下的遺傳傷痕。舉個例子，如果親緣關系很近的個體交配，比如堂表親或叔侄之間，后代基因中會出現一大段一大段完全相同的拷貝，整本“生命之書”連續幾十頁內容一模一樣。這種“純合子暴走”會把有害突變成對暴露出來，同時整個群體的基因多樣性會像削了皮的蘋果一樣越來越小。
但這次被檢視的基因組里，這些信號統統缺席。這意味著，這群尼安德特人在最近幾代里不太可能發生過嚴重的近親繁殖，他們交配的對象并不是自家人。梅薩甚至興奮地告訴《生活科學》的記者：“我很高興能消除那種誤解，認為所有尼安德特人都是因為近交得太厲害才滅絕的。”她的話很克制，但你能感覺到一種科學偵探找到新線索的滿足感。
當然，這件事需要放在更完整的拼圖里看。北非、西亞、西伯利亞，尼安德特人的足跡遍布歐亞大陸，時間跨度長達幾十萬年。西北歐這群最后居民，很可能只是故事的一個分支。同樣是在《自然》上，巴塞羅那進化生物學研究所的古基因組學家卡萊斯·拉魯埃薩-福克斯（他并未參與這項研究）在同期評論中就提醒讀者，西北歐尼安德特人或許還沒來得及積累下可被檢測到的遺傳侵蝕信號。一個種群如果已經開始小型化，但滅絕的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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