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日歷翻回到公元前27年,就在東方的漢成帝劉驁整天醉生夢死,甚至狠心對自己骨肉下黑手的那會兒,遙遠的西方,羅馬帝國也正在經(jīng)歷一場權(quán)力的洗牌。
把這兩段歷史擱在一塊兒琢磨,你會發(fā)現(xiàn)那句老話真沒說錯:太陽底下無新事。
咱們這邊,后人總愛說“臟唐亂漢”,宮墻里面的那些爛糟事兒確實沒斷過;可要是跟當(dāng)時的羅馬比起來,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西方馬上就要上演人類歷史上最瘋癲、最血腥的一幕了。
這一年,羅馬迎來了它的第三任掌門人——卡里古拉。
提起這哥們,后世給的評價基本沒好詞兒:神經(jīng)病、暴君、人倫喪失。
可要是把進度條往回拖,看看他坐上皇位之前的日子,你大概會覺得,他首先是個在驚恐中死里逃生的倒霉孩子。
甚至可以這么說,他這輩子其實就忙活了一件事:在一場根本看不見盡頭的死亡輪盤賭里,拼了命地想活下來。
這筆爛賬,得從他穿開襠褲的時候算起。
一、關(guān)于保命的算術(shù)題:咋跟殺父仇人一塊兒吃飯?
卡里古拉拿到的劇本,開局就是死局。
他爹是羅馬軍團里的戰(zhàn)神,名頭響亮得很,戰(zhàn)功那是杠杠的。
在那個誰拳頭硬誰就是老大的羅馬社會,他爹不光是偶像,更是大伙心里默認的下一任扛把子。
可偏偏就是這點“名氣”,讓他成了老皇帝提比略的心頭大患。
在權(quán)力的游戲里,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
提比略為了屁股底下的位子坐得穩(wěn)當(dāng),腦子轉(zhuǎn)得飛快,做絕了:斬草除根。
他先是派人暗算了自己的親侄子——也就是卡里古拉的親爹,緊接著又把卡里古拉的親娘和兄弟全送上了黃泉路。
按理說,卡里古拉也該去見閻王。
可他竟然活了下來,理由聽著特別諷刺——這孩子當(dāng)時太小了,小到提比略覺得踩死一直螞蟻都比殺他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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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出極其荒誕的戲碼上演了:提比略把這個全家死絕的孤兒接進了皇宮,養(yǎng)在眼皮子底下。
對還還沒長大的卡里古拉來說,擺在面前的路就兩條。
頭一條:報仇。
把恨意寫在臉上,沖著提比略吼,或者哪怕眼神里帶點刀子。
這條路的終點明擺著——跟他爹媽哥哥一樣,人間蒸發(fā)。
第二條:裝傻。
卡里古拉選了后者。
這哪是早熟啊,這純粹是被逼到懸崖邊上激出來的求生本能。
他明明心里跟明鏡似的,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老頭就是滅門仇人,可他得裝作腦子里缺根弦。
他得在皇宮里像個沒事人一樣活著,管提比略叫“爺爺”或者“陛下”,照常吃飯、睡覺、念書。
這考驗的哪里是演技,簡直是把心理素質(zhì)放在火上烤。
每天一睜眼,就是在走鋼絲。
只要哪怕有一個眼神不對勁,露出一丁點恨意,腦袋就得搬家。
這種日子,他熬了好些年。
這筆賬他是琢磨透了:只有讓提比略覺得這孩子不光沒公害,甚至就是個沒魂兒的木偶,自己才有條活路。
也許是老天爺愛開玩笑,提比略自己沒親兒子,這種讓人窒息的“爺孫樂”,最后竟然換來了一個驚掉下巴的回報——卡里古拉成了接班人。
二、關(guān)于權(quán)力的補償:當(dāng)個“好人”得燒多少錢?
提比略一蹬腿,憋屈了半輩子的卡里古拉總算坐上了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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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推斷,一個人被壓得這么狠,一旦大權(quán)在握,頭一件事肯定是大開殺戒。
可卡里古拉偏不,剛上臺那會兒,他腦回路清奇:他想當(dāng)個好皇帝。
這背后的心思其實也不難猜——這叫“缺啥補啥”。
他從小看著提比略作威作福,自己也被踩在泥里摩擦。
不管是出于逆反心理,還是想填補童年那塊感情黑洞,他都瘋了一樣想得到一樣?xùn)|西:大伙的崇拜。
為了聽這幾聲喝彩,他可是下了血本。
看他那些招數(shù),簡直把國庫當(dāng)成了自家的零錢罐:
改稅制,讓老百姓少掏錢;
給當(dāng)兵的發(fā)超級大紅包,拉攏大頭兵;
搞那種超大規(guī)模的角斗表演和滑稽戲,讓整個羅馬城嗨翻天。
這一套組合拳打出去,效果那是立竿見影。
羅馬城炸了鍋,老百姓嗓子都喊啞了,高呼萬歲,卡里古拉簡直成了他們心里的活菩薩。
可這種“好”,根基太淺了,完全是建立在他那像玻璃一樣脆的心理上。
他哪懂什么治國啊,純粹就是靠“撒幣”來買那點可憐的安全感和認同感。
沒過多久,這種日子他就膩味了。
為啥?
因為“演好人”跟當(dāng)年“演傻子”一樣,太特么累了。
更要命的是,童年的陰影跟鬼魂一樣纏著他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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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失去親人的痛就像毒蛇盤在心口。
再加上他身子骨出了大毛病——頭發(fā)快掉光了,皮膚白得嚇人,這種怪模怪樣讓他成了老百姓和官員私底下講段子的笑料。
明面上是拿錢買來的假歡呼,背地里是戳脊梁骨的竊竊私語。
這種巨大的落差,終于把他那根緊繃的弦給崩斷了。
三、關(guān)于失控的臨界點:當(dāng)文明沒了剎車片
轉(zhuǎn)折點出在他被人下毒之后。
雖說命大被救回來了,但這次在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似乎徹底摧毀了他那原本就搖搖欲墜的理智。
他瘋了。
或者說得更直白點,他不裝了,攤牌了。
既然當(dāng)好人也得被嘲笑、被下藥,那干嘛不干脆做回那個最原始的野獸?
卡里古拉徹底撕破了臉。
他走上了提比略的老路,而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開始變得嗜血成性,荒淫無度。
最讓人驚掉下巴的是,他把人類最基本的底線都給踹碎了——娶了自己的親妹妹當(dāng)老婆,還把外甥收成了養(yǎng)子。
這種瘋魔的行為,擱在當(dāng)時羅馬的環(huán)境里,其實有著深刻的制度和文化病根。
這得聊聊東西方文明的一個巨大差別。
在古羅馬那會兒,雖說已經(jīng)是帝國了,但羅馬人腦子里并沒有像咱們中國那樣成熟的家族觀念,也沒個儒家法家、周禮這些條條框框束縛著。
在咱們這兒,皇權(quán)雖說大過天,但頭頂上還有個“老天爺”,中間有個“禮教”,底下還有“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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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是想娶親妹妹,別說大臣得死諫,史官得記黑賬,光是老百姓的吐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可在羅馬,權(quán)力只要沒了籠子,那就要吃人。
從凱撒到屋大維,羅馬的統(tǒng)治者們一直在給大伙洗腦:皇帝是神的種,說話就是法旨。
當(dāng)一個人被捧成了神,手里握著不受任何道德約束的刀把子時,他心里的那個惡魔就被放出來了。
卡里古拉的瘋癲,某種意義上就是這種體制下的必然怪胎。
他從小泡在血水里長大,被殺父仇人養(yǎng)大,心理早就扭曲成了麻花。
當(dāng)他手里有了生殺大權(quán),又沒人能管得了他時,滑向深淵那是遲早的事。
他整個人都癲了,經(jīng)常精神錯亂。
大伙說他瘋了,其實他自己也不曉得自己咋了。
他只是在一個沒邊沒界的權(quán)力斗獸場里,徹底把人性給丟了。
四、關(guān)于輪回的死結(jié):為啥暴君后面還是暴君?
卡里古拉的下場大家都能猜到。
他最后死在了刺客手里。
可戲還沒唱完,諷刺的輪回又轉(zhuǎn)回來了。
大伙把他的養(yǎng)子尼祿·克勞狄烏斯推上了臺。
尼祿是誰?
他是長期混在卡里古拉身邊的人。
就像當(dāng)年卡里古拉活在提比略的陰影下一樣,尼祿也是在那種變態(tài)暴虐的環(huán)境里耳濡目染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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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個恐怖的死循環(huán)。
上一輩的瘋子制造了恐懼,在恐懼里長大的下一輩,心理同樣也是歪的。
等這下一輩掌了權(quán),為了發(fā)泄這種扭曲,扭頭又變成了新的瘋子。
尼祿完美地接過了這一棒。
他不光好色,甚至還養(yǎng)了一堆男寵。
為了搶權(quán),這哥們甚至把親媽都給宰了。
這事兒要是放在東方文明里,那是能把天都捅破的奇聞,但在當(dāng)時的羅馬,好像也不是啥想都不敢想的事。
那會兒天主教還沒影呢,歐洲各國受古希臘神話影響太深。
在那幫神話故事里,神仙們自己就亂倫、殺戮、胡作非為。
民風(fēng)那是相當(dāng)彪悍野蠻,禁忌少得很。
羅馬帝國沒有儒學(xué)禮教那一套來教化人心,大伙對“道德”和“秩序”的理解,基本就是看誰拳頭硬,看誰能征服誰。
所以,咱們回頭看這段歷史,會發(fā)現(xiàn)卡里古拉和尼祿的悲劇,不光是個人的悲劇,更是一個文明階段的縮影。
屋大維建起來的這個集權(quán)帝國,雖說把共和制給推翻了,立起了一人獨大的牌坊,卻沒能建起一套能管住這頭怪獸的道德籠子。
他們有無敵的軍團,有氣派的斗獸場,但在給皇權(quán)的野蠻生長踩剎車這方面,他們的“剎車片”是缺貨的。
再看看同時期的東方,雖說漢成帝也不是啥好鳥,雖說也有“臟唐亂漢”的破事,但那個龐大的文明體系里,始終有一套道德準(zhǔn)繩在拼命拉住往下墜的皇權(quán),哪怕有時候拉不住,但也明明白白告訴世人啥是“錯”,啥是“對”。
而在公元前后的羅馬,當(dāng)權(quán)力脫了韁,剩下的就只有赤裸裸的人性大冒險。
卡里古拉輸了個精光,尼祿也跟著輸了。
正如歷史無數(shù)次證明的那樣:只要絕對的權(quán)力不加限制,那么絕對的邪惡早晚會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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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光是羅馬吃過的虧,也是留給全人類的一記警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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