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刷視頻的時候肯定能在評論區看到這樣一句:“在這個AI盛行的時代,只有老一輩藝術家依舊堅持手搓。”
雖然看上去有些調侃,但這句話仿佛在交接著兩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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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6月30日,《陳翔六點半》發了一條消息:“妹爺”的扮演者應寶麟逝世,享年82歲。
一個月前,5月7日,劇中的老伴“吳媽”扮演者吳艷杰因胰腺癌去世,享年68歲。
這對屏幕上的黃金搭檔,在現實中一前一后走了。
而就在這半年里,蘑菇頭、閏土、毛臺、球球,四個跟了團隊十年以上的老演員,也陸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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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班人馬只剩下豬小明、米線兒、王炸、冷檬四個人。
一個全網粉絲過億、曾經日更十年的短視頻帝國,怎么就到了這一步?
短視頻時代的頂流《陳翔六點半》
這事兒得從2014年說起。
那一年,陳翔28歲。
他從云南電視臺辭了職。
在此之前,他在電視臺干了五年半的編導。
鐵飯碗,穩定,體面。他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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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的原因很簡單:短視頻風口來了。
“六點半”這個名字,其實在大學就有。
陳翔在云南大學念影視專業,那時候宿舍晚上11點熄燈、早上6點半來電,他跟同學組了個拍攝團隊叫“六點半”。
2014年1月8日,他注冊了公司,在騰訊微視發了第一條短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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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筆埋在這兒了:一個從大學起就帶著同學拍東西的人,他骨子里信的是“一群人一起做內容”。
后面你就知道了,這個信念后來是怎么被現實一點點拆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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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陳翔六點半全網播放量超10億次,單條視頻播放量破億,內容在全網42個平臺分發,全網粉絲超2000萬。
2016年,團隊每月廣告收入達到150萬。
資本也來了,險峰長青投了幾百萬,貝塔斯曼投了幾千萬。
是弄潮兒的巔峰,但也有被拋棄的一天
那幾年,陳翔六點半就是短視頻短劇的代名詞。
日更,橫屏,專業拍攝,每一集都有一個笑點。
別人用手機拍豎屏,他們用專業相機搭場景拍橫屏。
你想想,一個從大學宿舍里走出來的草臺班子,硬生生做成了一個國民級IP。
但一切早在最巔峰的時候就埋下了雷。
陳翔做了一個決定:所有演員拿固定工資,沒有分紅,不能持股。
演員不能私下接商演,不能運營個人自媒體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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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模式在早期沒問題。團隊剛起步,大家一條心,先把內容做起來。
但到了2016年每月廣告收入150萬的時候,演員拿的還是死工資。
有內部消息說,球球在團隊最巔峰的時候月收入才一萬五左右。
你品品這個差距。
賬號是你演的,流量是你帶來的,廣告商是沖著你臉來的,但錢跟你沒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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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陳翔不允許演員發展個人IP。
高強度日更、禁止演員個人起號、固定薪酬,這三條確實是陳翔六點半成功的核心。
保證了內容的絕對統一和穩定輸出。
但控制力是把雙刃劍。
當演員通過這個平臺積累了足夠的名氣和觀眾緣之后,外部機會的誘惑力會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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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到2022年,團隊陸續推出了六部網絡大電影。
其中《陳翔六點半之重樓別》分賬票房1858.7萬。
看起來轉型挺成功。
但短視頻行業變了。平臺全面走向豎屏短劇時代,更貼合手機用戶的觀看習慣。
陳翔六點半堅持高成本橫屏制作,沒跟上這波趨勢。
流量一年比一年下滑。
與此同時,網絡電影的收益也在縮水。
被時代裹挾,面臨困境也難自救
2025年5月18日,陳翔做了一個決定:全面進軍直播帶貨。
首場直播數據很好看:550萬人觀看,銷售額184萬元。
但問題很快就暴露了。
550萬人看了,平均每人花了不到三毛三分錢。
老粉只認喜劇內容,不買帶貨的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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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問題是團隊內部炸了。
毛臺、蘑菇頭、閏土,這三位2015年就加入團隊的元老,對直播帶貨“頗有微詞”。
他們更擅長也更熱愛的是在鏡頭前塑造角色、打磨劇本、制造笑料,而不是當帶貨主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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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位從未參與過團隊的直播帶貨活動。
續約的時候又出了事。
團隊提出降薪,還要求所有人必須參與直播帶貨。
核心成員的薪酬被砍了近三成,理由是“直播數據不如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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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不愿具名的編劇吐槽:
“相當于用拍電影的精力去賣9.9元的紙巾,誰能接受?”
2025年10月,蘑菇頭的個人賬號停更。
2026年2月,毛臺開始缺席所有團隊視頻。
閏土的視頻被從官方賬號刪除。
2026年3月,球球最先單飛,清空了所有與團隊相關的內容,做個人IP加直播帶貨。
2026年4月,球球正式宣布離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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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翔在直播里坦言:公司月月虧錢,招人難,留人更難。
但詭異的是,第三方數據顯示,陳翔六點半近30天直播21場,總銷售額超過2000萬,場均超過200萬。
按20%傭金算,每月應該有400萬收入。
為什么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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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出在制作成本上。
堅持橫屏、專業拍攝、全套劇組班底,單條視頻成本高達8萬。
高頻日更下,劇本套路化,觀眾審美疲勞。
主號最近十條視頻,平均完播率跌到21%。
廣告商撤資,剩下的瘋狂壓價。
老一輩人不是不知道困境,是真的有心無力......
你發現了嗎?那個從大學宿舍里帶著同學一起拍東西的年輕人,他信的是“一群人一起做內容”。
但十幾年后,這群人站在一起,中間隔著一堆待賣的衛生紙。
2026年6月30日,“妹爺”應寶麟走了。
82歲。
陳翔正在籌備第七部網絡大電影,劇本里原本給妹爺預留了一個配角,想拍成他的收官之作。
人沒了,計劃全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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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的人呢?豬小明、米線兒、王炸、冷檬。
還在更新內容,還在直播帶貨。
陳翔說團隊會繼續做下去,內容也會繼續優化,努力在創作和商業變現之間找到新的平衡點。
但那個曾經日更十年、全網粉絲過億的“六點半宇宙”,確實回不去了。
回看那個伏筆。
陳翔從大學起就帶著同學組團隊拍東西,他信的從來都是“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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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恰恰是“一群人”這件事,在最關鍵的時候崩塌了。
不是誰背叛了誰,是當“一群人”里每個人的價值不一樣了、訴求不一樣了,那個靠“一起吃苦”維系起來的共同體,就撐不住了。
陳翔六點半的成功,是短視頻時代內容創業的縮影。
抓住紅利、野蠻生長、資本涌入、急速擴張。
陳翔六點半的困境,也是這個時代的縮影。
AI沖擊、內容轉型、流量見頂、模式老化、利益分配失衡、核心人才流失。
有人說是陳翔不讓演員個人起號才導致今天的困局。
但反過來想,如果當年放開了個人IP,這個團隊可能在上幾輪浪潮中就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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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個誰對誰錯的故事。
這是一個時代的潮水退去之后,留在沙灘上的那些痕跡。
你看,那個站在直播鏡頭前賣衛生紙的導演,和當年在大學宿舍里六點半爬起來拍片的年輕人,還是同一個人。
只是時代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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