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五十億年后的某個下午，太陽會突然變紅。它先是吞掉水星，再把金星壓成灰燼，最后朝地球逼近。屆時，天空將不再是藍色，而是一片無聲的烈焰。
這是我們早已熟悉的劇本——恒星臨終膨脹成紅巨星，內行星無一幸免。但外行星呢？木星、土星那些氣態巨球，會在太陽的浩劫中蒸發，還是有什么別的活法？過去沒人能給出清晰答案。
天文學家最近把望遠鏡對準了一個極端樣本：距地球約80光年的白矮星WD 1856+534，以及它身邊一顆“不該存在”的行星WD 1856 b。論文發表在《自然》雜志上，帶來一個讓人略感安慰的結論——恒星死亡未必清場。
“我們的結果表明，恒星之死并非終點——有些行星在母星消亡后，反而迎來活躍的新生。”論文合著者、圣安德魯斯大學天文學家瑞安·麥克唐納說。他口中的樣本WD 1856 b，確實夠奇怪：大小跟木星相當，卻繞著一顆只有地球大小的白矮星轉，行星直徑是恒星的7倍。在宇宙尺度上，這就像一個籃球在繞著一顆乒乓球運行。
更反常的是它的軌道。這顆氣態巨行星離白矮星極近——只有地球到太陽距離的約五十分之一。按常理，如果它一直待在那個位置，早該在紅巨星階段被碾碎。2020年，科學家通過斯皮策太空望遠鏡和凌星系外行星巡天衛星（TESS）首次發現它時，這個存活本身就成了謎。
西北大學天文學家克里斯托弗·奧康納給出了兩種解釋方向：“一種可能是，這顆行星在恒星垂死時被吞了進去，但竟然在內部幸存下來。”另一種，則是系統里其他天體的引力把它推到了現在的位置。WD 1856+534其實是一個三合星系統，另外兩顆伴星或許在某個時期攪亂了行星的軌道。
研究團隊隨后借助詹姆斯·韋伯空間望遠鏡（JWST）去探查這顆行星的溫度狀態。最終的觀測線索將幫助判斷，它是真的經歷過“吞入-幸存”這種極端路徑，還是被引力驅趕至此。
從一顆遠在80光年外的幸存者身上，我們看到的可能是太陽系的未來圖景。如果木星能在太陽的死亡過程中活下來，那被它拖拽著的幾顆冰衛星——比如可能存在地下海洋的歐羅巴、卡利斯托——是否也能保留一份生命的火種？這是一個目前還無法回答，但值得認真保留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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