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講不能辦,多想如何辦。”
“劇組有所想,聯盟有所應。”
“服務永遠在路上。”
上海這么多高樓大廈,哪棟能讓劇組上去拍?
想找一條馬路拍追車戲,跟誰協調?
政府的辦公樓、機場的安檢口、老洋房的會客廳,拍攝怎么申請?
劇組遇到居民阻攔、街道不批、置景面臨強拆,又找誰救命?
這些問題,都能在上海市影視攝制服務機構那里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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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向來自全國的影視攝制組提供免費拍攝支持、版權交易、版權糾紛調解等服務,已經成為上海影視產業環境的窗口和縮影。
作為機構的“大管家”,于志慶帶領團隊承擔著多重職責,他身兼上海市廣播影視制作業行業協會副會長兼專職秘書長、上海市影視攝制服務機構主任、上海市影視版權服務中心主任職務,和團隊被業內親切地稱為“劇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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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電視節期間,《小編》專訪于志慶。圍繞上海影視攝制服務機構如何從零起步,長三角影視攝制服務合作聯盟如何一步步擴容升級,以及AI時代影視服務行業面臨的挑戰與轉型,于志慶分享了機構十多年來的實踐與思考。
“上海電影的繁榮,我們是見證者,也是其中的一員。”
2013年6月9日,上海市廣播電視節目制作業行業協會掛牌成立。成立之初,會員單位不足百家。
2015年,協會更名為上海市廣播影視制作業行業協會。
為此,上海市影視攝制服務機構正式成立,由上海市廣播影視制作業行業協會承擔具體運營職能,從零起步。
成立以后,機構仔細研判國內外機構模式:美國紐約的電影辦公室,香港的電影統籌科,臺北的電影委員會,皆有一套成熟的協調機制。
機構參考這個思路建立架構,初始列出了60條服務清單,后擴充至120條,細分為22個大類,在后來的工作中明確三大任務:政府管理類拍攝協調、上海影視拍攝數據庫建設、為劇組提供全程免費咨詢服務。
作為全國第一家影視攝制服務機構,于志慶談到了他們的初心:“機構成立之初,心里總有一個感覺,我們這代人是有責任的,上海要把電影這個工作繁榮起來,我們是見證者,也是其中的一員,我們有這個信心,會盡自己的力量去把基礎服務的工作做好,通過扎實的服務為影視繁榮保駕護航,助力誕生更多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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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創期機構一共五個人,手機24小時待命。團隊發現,上海不缺好的影視取景地,但劇組想要在政府大樓、機場、高架、火車站等政府管理設施內拍攝,近乎寸步難行,他們決心把各個拍攝點的協調路徑一條條打通。
于志慶此前從事過制片工作,深諳難點所在。團隊的做法是:站在劇組的視角,預先推演流程,該找哪個部門、需要什么手續、要等多長時間,把劇組可能遇到的高難度拍攝場景,提前做一輪調研和路徑測試。先把自己變成探路者,再為劇組鋪路。
同時,在上級主管部門的安排下,上海各區相繼成立影視拍攝服務工作站,工作站梳理各區景點,經專家認定“能拍/不能拍”,首批確定99家取景地。到2026年年底,機構推薦拍攝取景地已增至447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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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景地推薦出去了,新的問題又來了。劇組拿著推薦取景地去找地方拍,基層單位卻不知道如何接待。
為了解決“最后一公里”的難題,機構把服務站延伸到上海16個區,又下沉到若干的主要拍攝場景的街道,形成市、區、街道三級化服務網絡,在行政受理中心都設立了影視拍攝服務窗口。
機構建起來了,清單有了,取景地摸過了,三級服務網絡鋪下去,那上海灘上上下下、犄角旮旯的拍攝堵點,就真的打通了嗎?
上海市影視攝制服務機構“劇組保姆”的名聲,正是在這些卡殼時刻,通過一件件案例,硬碰硬磕出來的。
2015年,電影《港囧》劇組在上海某街道取景時遇阻。劇組租了一戶居民的二樓拍戲,一樓不讓過,三樓居民說擾民。劇組找到機構,于志慶帶領團隊去街道協調,不了解具體情況的街道起初選擇了婉拒。
眼看拍攝要面臨停擺,劇組可能遭受損失,于志慶沒有放棄,把個案轉化成制度建設的契機:一邊推動社區制定拍攝場次上限、優化拍攝方案,同時自己買水果挨家挨戶登門:“我們工作沒做到位,希望能把這場戲拍完,我們會盡快落地拍攝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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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拍成了,《港囧》協調案例也成為機構早期啃硬骨頭的標志性記錄。
同在2015年,電視劇《角力之城》在松江搭了近1000平方米景,置景耗資200多萬,不料開拍當天接到通知:地塊屬于違建整改區,推土機即將進場拆除。
于志慶和團隊趕到現場,詳細了解情況后,提出折中方案——先拆無置景的違章建筑區,同時與劇組約定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所有拍攝任務。當地政府給予支持和理解,這部劇也順利完成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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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影視攝制服務機構保姆式的服務,就此在業內傳開。
2026年5月剛剛殺青的電視劇《千里江山圖》,上海拍攝期間,劇中需要一艘20世紀三四十年代的老舊漁船。劇組在崇明區找到了符合要求的船,但這艘船沒有執照、無法使用,機構積極幫忙聯系船主,追到區、再下沉到村,“七拐八拐找了一個星期”與船主對接上。
船從崇明運到金山后,機構在金山又協調水務系統,在預先聯系好的固定水域完成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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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志慶說:“我們不光站在上面看問題,我們還有一顆服務的心。劇組的困難就是我們的困難,劇組的訴求就是我們的訴求。”
因為事事有落實,很多影視企業開始真正視協會為“娘家人”,口口相傳,越來越多的企業主動加入到協會。
到今天,協會規模較創立之初已經翻了十幾倍,擁有會員單位1300余家,設有投融資、法務、制片、編劇、國際交流等專業委員會,覆蓋了影視行業的全產業鏈。
2019年,在長三角一體化發展的國家戰略下,機構主動上前一步,整合資源,倡議建立“長三角影視拍攝基地合作”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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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上海市影視攝制服務機構與長三角首批17家影視拍攝基地共同宣布成立“長三角影視拍攝基地合作聯盟”。
聯盟成立后,聚焦于打造五個一:一套影視拍攝服務體系、一本影視拍攝服務指南、一個影視拍攝信息共享平臺、一組影視拍攝地評價機制、一批影視展會集中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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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機構又發現,17家影視基地之間的合作更多聚焦于場地資源共享,而隨著影視行業工業化進程加速,劇組對跨區域實景拍攝的服務需求日益強烈。劇組普遍希望減少花費在實景拍攝協調上的時間和精力,單純的基地合作模式“不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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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5年,聯盟又為《飛馳人生3》劇組對接寧波、湖州、安吉多地完成跨區域勘景,持續發揮區域協同作用。
2024年6月,在第26屆上海國際電影節上,聯盟正式更名為“長三角影視攝制服務合作聯盟”,更名的初衷在于,隨著各省市相繼成立影視服務中心,聯盟的定位也從單純的拍攝基地合作,轉向聚合各地區影視攝制服務機構,形成一個以服務為核心的協作網絡,更好地為影視攝制組提供跨區域的協調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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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成員數從17家翻番到36家。成員中出現了成都市影視服務中心、中共云南省委宣傳部影視工作專班、重慶市影視拍攝一站式服務平臺、貴州省影視拍攝服務中心、深圳影視產業服務中心等來自全國各地的機構。
同年,電視劇《回來的她們》在泰寧拍攝,需要龍舟和足夠群眾演員。聯盟協調泰寧縣人民政府,專門為劇組趕制6條龍舟,并從周邊調集劃手和群眾演員完成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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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的聯盟,以拍攝基地為主,我們的初衷是讓長三角資源共享,”于志慶說,“現在,我們想打通影視攝制全鏈路,讓以拍攝基地為代表的資源提供方,與以服務機構為代表的服務提供方,在同一聯盟里,更好為劇組解決實際問題。”
于志慶坦言,初期聯盟內部也曾出現都希望到自己基地拍攝、形成無謂競爭的情況,改為以服務機構為主體后,各地更愿意交流經驗,更多資源涌入聯盟當中,擴容擴圈成為新趨勢。
2026年6月,在今年的上海影視雙節期間,聯盟(擴大)會議上發布了全新優化升級后的“拍在上海”影視攝制協同平臺,以手機小程序和電腦網站端的雙平臺協作,幫助劇組更快更優地完成勘景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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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話題轉向AI時,于志慶罕見地沉默了片刻。
在AI面前,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于志慶感慨道,1895年至今一百余年的電影發展史,經歷了從膠片到數字的變革,如今正面對第三次浪潮:人工智能。
“我們如何去迎接這個時代的到來?科技發展的勢頭不會停滯不前,我們也要迎著時代往前走。”
于志慶半開玩笑說:“如果在不久的將來,AI讓傳統的協調聯絡極度簡化,機構存在的必要性也許會消失,我們也將完成終極任務。但不論技術如何迭代,服務二字,永遠在我們心里。不能說有了人工智能,服務意識、服務概念就不需要了。技術終歸是工具,服務的本質是對人的關照,對我而言,服務是永遠不會撤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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