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
第二章：公天下與家天下，那場改變中國歷史走向的博弈
權力的交接，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
按照古老的規矩，部落聯盟的首領應該“禪讓”：選賢與能，傳位給德才兼備的人。堯傳舜，舜傳禹，這是大家公認的美談。
但到了禹這里，事情起了變化。
禹老了，按照傳統，他得選個繼承人。他先是選了皋陶，這位老兄德高望重，大家都沒意見。可惜皋陶比禹走得還早。于是禹又選了益。
益是個東夷人，也就是東部部落的人。禹選他，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有才能，另一方面恐怕也有平衡東西方勢力的考慮。
一切看起來都按部就班，符合祖制。
但禹的兒子啟，可能不這么想。
你想象一下，啟從小看著父親是如何在涂山會盟中號令萬國，如何處死防風氏，如何讓天下諸侯俯首聽命。他知道權力的滋味，那種能夠讓千萬人按照你的意志行動的魔力。
現在，父親死了，按照規矩，權力要交給一個外人：益。如果你是啟，你會甘心嗎？
史書記載了兩種說法。一種說益即位后，啟直接殺了他，奪了位子；另一種說益雖然即位了，但各部落不擁護他，反而擁戴啟，啟在斗爭中勝出。
不管是哪一種，結果是一樣的：啟成了新的首領，而“公天下”變成了“家天下”。
這是個劃時代的轉變。從這一刻起，中國歷史的主軸變成了血緣政治：權力在家族內部傳承，一代接一代，綿延四千年。
有人說這是歷史的倒退，把“選賢與能”變成了“世襲壟斷”。也有人說這是歷史的進步，標志著原始社會的終結和文明國家的誕生。
這兩種說法都對，也都不對。
說它對，是因為從人類文明發展的大趨勢來看，世襲制確實在相當長的歷史時期內提供了政權穩定性的保障：至少比動不動就刀兵相見的部落爭霸要穩定得多。說它不對，是因為這種所謂的“進步”，是以無數人的自由和權利為代價的。從此以后，“天命”成了統治者的專利，“血統”成了權力的通行證，“公平”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啟建立了夏朝，但他面臨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有扈氏不服，起兵反抗。啟在甘這個地方與他們大戰。戰前，啟發表了一番演講，核心思想就是“恭行天之罰”：我做的事情是奉天的命令。這大概是中國歷史上第一次有人用“天命”來論證自己的合法性。
最終，啟贏了。有扈氏被罰為牧奴，不再有資格參加部落聯盟的會議。
這一戰的勝利，標志著世襲制度在中原地區正式確立了它的主流地位。從此刻起，“家天下”成為了中國政治的基本模式，直到公元1912年才被徹底終結。
但啟并沒有來得及享受多久勝利的果實。他死后，他的兒子太康繼位。而太康，是個標準的紈绔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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