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集裝箱航運業的排位賽已經沉寂了三年之后,近日,法國達飛集團(CMA CGM)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魯道夫·薩德(Rodolphe Saadé),選擇用一句幾乎不留退路的話,把自己重新推到了聚光燈下。
![]()
在接受法國專業媒體《Le Marin》專訪時,這位一向低調的家族企業掌門人罕見地給出了一個明確的時間表:按照公司自己的預測,達飛將在2027年底超越丹麥馬士基(A.P. Moller-Maersk),成為全球第二大集裝箱航運公司。
這不是外界的猜測,而是當事人親口設下的KPI。在一個習慣了用“審慎”“視市場情況而定”來包裝野心的行業里,把超越對手的年份精確到“年底”,本身就是一種姿態——它既是宣戰,也是自我加壓。
![]()
數字上,這場追逐已經近在咫尺。根據Alphaliner的最新排名,達飛的運營船隊為733艘,馬士基為746艘,兩者之間只隔著13艘船的身位;而真正的領頭羊MSC(地中海航運),早在2022年就已把馬士基從盤踞多年的頭把交椅上掀翻,穩坐全球第一。換句話說,行業格局的第一次劇變已經發生,薩德現在要做的,是把第二次劇變提前鎖定。
![]()
魯道夫·薩德給出的方法論直白得近乎粗暴:“我們的戰略,是多年來對大型船舶的持續重倉投入,已經訂造了超過200艘船舶,將在2030年前陸續交付。”與此同時,達飛剛剛以14億美元收購聯邦快遞的北美合同物流業務(FedEx Supply Chain(),一舉將旗下Ceva Logistics在北美的合同物流規模逼近翻三倍,還順手與FedEx簽下多年期海空貨合作協議。
一手是海上的鋼鐵洪流,一手是陸上的倉儲網絡。兩步棋合在一起,指向的其實是同一個詞:控制權——對運力的控制,對供應鏈的控制,以及對自身周期命運的控制。
但一名在這個行業里待得夠久的人都會本能地警覺:每一次以“規模超越”為號角的沖鋒,歷史都曾在不遠處埋下過賬單。薩德的宣言足夠振奮,可它同時也重新點燃了這個行業最古老、也最危險的一種執念——規模崇拜。問題在于,全球貿易的增速,真的還能消化這一波洶涌而來的新增運力嗎?
![]()
200艘的軍備競賽:低成本的勝利,還是過剩的伏筆
先把話說在前面:從純商業邏輯看,達飛押注大船并沒有錯。
超過200艘新船的訂單,意味著未來幾年將形成一個持續的交付潮。這背后的算盤是清晰的——船越大,單箱成本越低,規模效應越強,尤其是在遠東—歐洲、跨太平洋這樣的主干航線上,2.4萬TEU級的巨輪幾乎是壓低單位成本的唯一武器。誰掌握了最低的單箱成本,誰就在運價戰里擁有了最后扣扳機的資格。這是達飛敢喊出“第二”的真正底氣。
從行業競爭的棋局看,這一步也踩在了對手的軟肋上。MSC靠著近乎瘋狂的二手船掃貨和新船訂單,已經建立起絕對領先的運力規模;馬士基則恰恰相反,這些年在船隊增長上明顯趨于保守,更愿意把故事講成“端到端綜合物流商”,而不是“最大的船東”。這就給達飛留出了縫隙:只要馬士基繼續在“輕資產”與“重資產”之間搖擺,達飛就有機會用最傳統的方式——買更多、更大的船——完成彎道超車。而一旦超越成真,達飛在海洋聯盟(Ocean Alliance,成員包括中遠海運、長榮海運)內部的話語權也將水漲船高,對馬士基所處的聯盟陣營形成更硬的正面擠壓。
然而,態度必須足夠尖銳:航運業對“規模”的信仰,幾乎每一輪都以產能過剩和巨額虧損收場。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被反復驗證過的行業鐵律。2015到2016年那一輪,正是各家在“船越大越省錢”的集體幻覺下瘋狂下單,最終把運價打到了地板以下,直接送走了韓進海運這樣的老牌巨頭。今天達飛200艘新船的交付高峰,如果與全球貿易的真實增速脫節,那么更大的船隊非但不是護城河,反而會變成壓在利潤表上的巨石——高昂的折舊、沉重的融資成本,會在運價低谷期把“規模優勢”反轉成“規模負擔”。
更值得警惕的是宏觀背景。當前全球經濟復蘇本就脆弱,保護主義與關稅壁壘此起彼伏,貿易的確定性正在下降。在這樣的環境里向市場注入大量新增運力,無異于往一堆干柴上繼續碼柴——一旦需求端有任何風吹草動,運價的劇烈波動幾乎是必然的。薩德的豪言背后,是薩德家族一以貫之的進攻型基因,但這種基因的另一面,是對“船隊即權力”這一邏輯近乎偏執的信仰。
航運星球分析認為2027—2028年的這一波交付潮,如果與需求錯配,行業極可能重演2016年式的低迷。達飛要想讓“大規模”不淪為“大規模閑置資產”,就必須同步推進兩件事:一是加速拆解老舊船舶、控制凈增運力;二是把綠色升級做實,而不只是停留在“LNG、甲醇預留”的營銷話術上。
![]()
值得一提的是,達飛在這一點上確實走得比同行更遠。就在2025年11月,薩德宣布將10艘2.4萬TEU級集裝箱船在法國注冊,到2028年,達飛懸掛法國國旗的船隊將從30艘擴充到40艘,并為此招募135名法國籍海員。這批船由中國的揚子江船業集團建造,預計在2028年1月前陸續交付,船名清一色取自法國文化遺產地標——“達飛先賢祠”“達飛奧賽宮”“達飛盧森堡宮”“達飛凡爾賽宮”“達飛新橋”“達飛民族廣場”“達飛奧斯特里茨”“達飛克呂尼宮”“達飛隆尚宮”,以及最受矚目的“達飛巴黎圣母院”輪。
這套“文化命名+法國船籍+法國船員”的組合拳,絕不只是浪漫。它是一次精心設計的政治與品牌操作:在歐洲本土化、產業主權成為政治正確的當下,把最先進的旗艦船掛上三色旗,既是向法國政府遞上的投名狀,也是為未來可能的政策傾斜和公眾支持提前儲備的籌碼。薩德本人的定調更是把技術敘事拉滿:“‘達飛巴黎圣母院’輪代表了達飛近年來引領海運業進入新時代的大膽工業選擇。其一是脫碳,采用最先進的LNG推進系統,支撐2050年凈零碳的雄心;其二是人工智能,我對此深信不疑,這艘船配備了能實時優化航行、提升能效、增強環境性能的系統。”
脫碳與AI,是薩德為“大船故事”找到的兩個新支點。它們能否真正對沖掉過剩風險,還需時間檢驗;但至少,達飛沒有把寶全押在“更大”這一個變量上——這是它比歷史上那些倒下的規模崇拜者,稍顯清醒的地方。
![]()
14億美元買什么:一場蓄謀已久的“去周期化”突圍
如果說200艘大船是達飛的“矛”,那么14億美元收購FedEx Supply Chain,就是它精心打造的“盾”。
理解這筆交易的關鍵,在于理解海運業的宿命——它是一個被周期徹底支配的行業。運價大起大落,利潤忽盈忽虧,再龐大的船隊也無法擺脫這種命運的鐘擺。而物流與合同倉儲業務恰恰相反:它提供的是穩定的現金流、更高的客戶粘性,以及穿越周期的確定性。薩德對這筆交易的定性毫不含糊——這是“在物流領域持續強化定位”的關鍵一步。
交易的體量足夠震撼:Ceva Logistics在北美的合同物流規模將逼近翻三倍,新增約150座倉庫、240多個站點、近2萬名員工;與此同時,達飛與FedEx簽下多年期海空貨協議,成為FedEx的優選海運承運人。
但這絕不是一次簡單的業務拼圖。它的真正野心,是對供應鏈全鏈條控制權的爭奪。在貨主越來越看重“端到端可見性”和供應鏈韌性的今天,誰能把“海運+合同物流+港口”捏合成一個整體解決方案,誰就在談判桌上握住了議價權,也就能用長期合同把客戶牢牢鎖住。這條路馬士基早在多年前就走過——通過APM Terminals和物流整合嘗到了甜頭,如今達飛的高調跟進,反過來又印證了這一模式的生命力。這幾乎是行業頭部玩家心照不宣的共識:未來的競爭,不再是船與船的競爭,而是網絡與網絡的競爭。
從更高的戰略維度看,這筆交易還有一層地緣含義:它極大地強化了達飛在美國市場的長期存在感。薩德說得很直白:“這也是我們在美國發展的全新一步,我們將繼續進行長期投資。”在中美貿易摩擦持續、供應鏈“友岸外包”成為主流敘事的背景下,掌控北美的倉儲與分撥能力,等于握住了這個關鍵市場的“最后一公里”和“第一公里”。對貨主而言,這意味著更多的一體化選項;對競爭對手而言,這是垂直整合樹立的又一座標桿。
當然,風險同樣真實。跨國并購從來都是執行力的試金石——企業文化的融合、IT系統的對接、監管審批的通過(預計在2026年內完成),任何一環出問題,協同效應都可能大打折扣。若整合不及預期,這14億美元就會變成一筆昂貴的“學費”。但從前瞻角度評判,這一步棋為達飛在下一個貿易周期中構建了一個更抗周期的收入結構——當別人還在為運價的漲跌坐過山車時,達飛已經在給自己系上第二根安全帶。這份戰略定力,值得整個行業認真研讀。
![]()
巴拿馬的棋與不下的棋:卡位咽喉,卻懂得回避火線
如果說物流收購展示了達飛的進取,那么它在巴拿馬問題上的表態,則展示了這家公司同樣重要的另一面——克制。
“我們在關注巴拿馬。”薩德在采訪中的這句話,分量不輕。巴拿馬運河及其兩端的港口——大西洋側的Cristóbal、太平洋側的Balboa——是全球貿易名副其實的咽喉,約占世界海運貿易量的5%,是連接美洲東西海岸的關鍵節點。在巴拿馬當局終止了與香港長江和記(CK Hutchison)的長期特許經營合同后,相關碼頭暫時交由MSC和馬士基分別運營(最長18個月),之后將啟動新一輪的碼頭招標。
這是一塊所有巨頭都在覬覦的肥肉。而達飛的表態,務實中帶著鋒芒:新碼頭招標“與CK Hutchison的協議無關”,公司正在評估;但對于MSC試圖收購的其他和記系相關終端,達飛明確表示——“決定不走這條路,不想卷入非常復雜的交易”。
翻譯成大白話就是:這塊地我可以競標,但那筆涉及中方強烈反對的敏感收購,我不碰。
這一取一舍,暴露出一個殘酷的現實:港口控制權,早已不是單純的商業資產,而是地緣政治的籌碼。掌控終端,不僅能影響船舶靠泊的優先級、左右費率談判,更能在危機時刻獲得額外的話語權。達飛主動繞開那筆“復雜交易”,顯示出它對中美博弈風險有著清醒的認知——它不愿意為了一塊碼頭,把自己架在中美兩大市場的火線中央。這是聰明的自保。
但聰明的另一面,也可能是代價。回避敏感交易,意味著達飛在拉美的戰略布局上,可能會暫時慢MSC一拍。當對手更愿意承擔政治風險去搶占節點時,克制者需要用別處的速度來補回失去的時間。
航運星球分析認為,從更高的視角來看,未來18個月內圍繞巴拿馬新終端展開的爭奪,將是各大巨頭卡位美洲貿易的關鍵窗口期。對中國航運企業而言,這里的每一次變動都值得密切跟蹤——既要警惕在類似的敏感節點上陷入被動,也要讀懂達飛這種“可參與、不站隊”的分寸感。巴拿馬的每一次洗牌,都可能重塑整個美洲航線的版圖。
![]()
霍爾木茲的“潘多拉魔盒”:當自由航行開始被明碼標價
如果說巴拿馬考驗的是商業判斷,那么中東問題,考驗的則是整個行業賴以生存的規則底線。
當被問及中東局勢時,薩德的回答相對平靜——自美伊和平協議簽署兩周以來,“情況沒有太大變化”。達飛目前有9艘船舶滯留波斯灣,其中4艘計劃駛出霍爾木茲海峽,其余的將在灣內繼續運營。這9艘船,是當下地緣風險最直觀的縮影。
但薩德真正的鋒芒,藏在一句警告里:伊朗有可能在60天的談判期結束后,對霍爾木茲海峽征收過路費。
“如果你說霍爾木茲將成為一條收費航道,就會給很多人壞主意。”薩德的措辭值得反復咀嚼,“如果一個國家或組織決定這么做,我們將不得不遵守。但重要的是,主要國家必須確保這種過路費不會被任意征收。我們堅信,全球貿易必須是自由的。”
這段話看似克制,實則字字千鈞。它觸及的,是二戰以來全球貿易體系的根基——自由航行原則。
換言之,霍爾木茲海峽承載著全球約20%的石油貿易和大量集裝箱運輸,是名副其實的能源與貨物大動脈。一旦它從一條“公共水道”變成一座“收費站”,其連鎖反應將遠遠溢出伊朗一國的邊界。這背后是一個極其危險的示范效應:如果一個扼守要沖的國家可以對國際水道任意收費,那么馬六甲、曼德海峽、直布羅陀、甚至蘇伊士,誰又不能效仿?屆時,全球供應鏈所依賴的、那套“海洋屬于全人類、航行自由不可侵犯”的信任基石,將被徹底動搖。
這正是薩德那句“會給很多人壞主意”的深意所在——他擔心的從來不只是一筆過路費的成本,而是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任何對國際水道的“私權化”嘗試,都是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所確立的自由航行原則的公然挑戰。達飛那9艘滯留的船,不過是這場更大危機的前哨。
行業必須正視一個轉變:地緣政治風險,已經從偶發的“黑天鵝”,演變為必須常態化應對的“灰犀牛”。紅海危機的陰影尚未散去,霍爾木茲的變數又接踵而至——這已經不是“會不會出事”的問題,而是“下一次在哪里出事”的問題。
需要強調的是,航運公司必須把情景規劃提上日常議程。繞行好望角的成本與時間該如何權衡、戰爭險與政治險的保險安排如何前置、政治風險如何用金融工具對沖,這些都不再是應急預案,而應成為常備能力。對中國貨主與航運企業而言,尤其要對中東—亞洲航線的不確定性保持高度警覺;與此同時,也應理性評估伊朗市場一旦真正開放后的合規成本與機會成本——薩德那句“伊朗是一個大國,具有巨大潛力,但今天還不相關”,本身就是一份克制而精明的觀察。
![]()
終局之問:誰能把“規模”熬成“利潤”,把“野心”熬成“韌性”
把達飛這盤棋的全貌攤開,薩德的戰略圖譜已經清晰得幾乎不需要解讀:
以大型船舶訂單維持規模上的追趕,以物流收購實現收入結構的多元化去周期,以港口卡位強化關鍵節點的控制力,再以謹慎的姿態規避高風險的地緣交易。四條線擰成一股,共同指向2027年底登頂全球第二的目標。這個目標是有現實可行性的——前提是三個條件同時成立:交付節奏順暢、貿易需求不崩、整合執行到位。任何一條掉鏈子,時間表都可能被改寫。
對不同的行業參與者,這盤棋都是一面鏡子。
對馬士基,這是一記警鐘。如果繼續在資產的輕與重之間搖擺不定、遲遲不能加速反擊,那么它守了多年、又剛剛失去榜首的第二把交椅,恐怕也將不保。品牌與網絡的優勢是真實的,但優勢從不會自動兌現為排名。
對MSC,這是一聲提醒。它的領先優勢依然巨大,短期內地位難以撼動。但當第二名開始用垂直整合發起反撲時,單純的運力領先能否長期轉化為盈利領先,是它必須回答的問題。
對中國航運企業,尤其是海洋聯盟的伙伴中遠海運,這是機遇與壓力并存的一課。達飛的垂直整合,客觀上為整個聯盟注入了更強的“端到端”能力,雙方完全可以在服務產品創新、客戶鎖定上形成合力;但與此同時,達飛在美國市場的強勢擴張,也會對部分航線構成實實在在的競爭壓力。合作與競爭,將在同一張聯盟網絡里同時上演。
對貨主,這是一次喜憂參半的變局。一方面,頭部玩家的整合帶來了更多一體化選擇和更強的服務能力;另一方面,聯盟集中度的持續提升,可能在長期推高議價門檻。理性的應對,是堅持多元化的承運人組合,并在合同條款設計上留足彈性。
對監管機構,這是一個不容忽視的信號。市場集中度的上升與關鍵節點控制權的轉移,值得從反壟斷和國家安全兩個維度持續跟蹤。
薩德這番話,既是達飛的進攻宣言,也是整個行業的一面鏡子:規模依然重要,但不再是唯一;整合是明確的方向,但地緣風險如影隨形;自由貿易仍是所有人共同的理想,卻需要用實力與規則一起去守護。
2027年,全球航運第二把交椅的易主,或許只是一個開始。真正的終極考驗,不在于誰的船更多、誰的收購更大,而在于誰能在下一個周期里,把規模熬成利潤,把整合熬成韌性,把野心熬成可持續的競爭力。
對中國航運人而言,看懂這場博弈,比參與這場排名更重要。未雨綢繆,宜在此時。
本文基于魯道夫·薩德接受法國《Le Marin》專訪內容及公開報道深度編譯與評論,觀點僅代表分析視角,不構成任何投資或商業決策建議。
![]()
想讓您的船舶“風浪無憂”?立即訪問船視寶官網(www.myvessel.cn)或掃描下方二維碼體驗移動App,免費試用氣象導航與避臺模擬。船視寶產品運營團隊始終與您同行,用數據點亮每一海里航程。
更多霍爾木茲海峽相關動態
現在,航運星球開發提供《全球新造船訂單數據》服務,如對全球新造船訂單數據有強烈的需求的用戶,歡迎與我們市場銷售聯系,申請試用及咨詢、API采購等數據服務。
![]()
歡迎聯系市場銷售獲取報告:
![]()
此外現在,還有一份關注全球航運物流大數據變化的航運星球《跨境物流周報》
正在行業中“瘋狂傳閱”,有需要訂閱、試讀的讀者用戶歡迎掃碼聯絡我們:
跨境物流電商周報
跨境物流電商周報
跨境物流電商周報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