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7月1日,法國政府正式確定,2027年法國總統選舉第一輪投票將在2027年4月18日舉行,如果沒有候選人取得過半支持,第二輪決選將在5月2日舉行.也就是說,馬克龍時代已經進入倒計時。那么,馬克龍離開愛麗舍宮后,法國政治將走向何方?梅朗雄第四次參選,究竟是政治冒險,還是法國左翼的新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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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馬克龍明確退場,法國政治進入洗牌階段
法國總統馬克龍已經無法參加2027年總統選舉。按照法國憲法,總統不能連續擔任超過兩個任期。馬克龍2017年首次當選,2022年成功連任,到2027年任期結束時,剛好完成十年總統生涯。
更關鍵的是,馬克龍不僅不能參選,還公開表示自己離開總統職位后將不再從政。當地時間4月23日,馬克龍在塞浦路斯首都尼科西亞一所學校與學生交流時說,自己在當總統前沒有從政,卸任后也不會繼續從政。他還承認,第二個任期最后階段最難的地方,是既要維護過去做成的事情,又要重新推動那些沒有做好的改革。
畢竟,第二個任期的馬克龍已經不再像2017年那樣代表“新政治”。當年,馬克龍打破法國傳統左右翼格局,靠中間路線和改革形象上臺。他曾經擁有很高支持率,也讓法國政壇一度相信,老牌政黨之外可以出現新的政治中心。
但十年過去,法國社會對他的改革已經出現明顯疲勞。養老金改革、移民問題、能源價格、通脹壓力、財政赤字,都讓馬克龍政府不斷承壓。尤其是法國國民議會結構碎片化后,總統陣營缺少穩定多數,很多政策推進都要靠妥協。法國民眾看到的不是一個高效改革政府,而是一個不斷被抗議、被拖住、被消耗的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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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給梅朗雄提供了空間,梅朗雄不是新人,他已經參加過2012年、2017年、2022年三次總統選舉。2022年大選第一輪,他拿到接近22%的選票,排名第三,距離進入第二輪只差一步。馬克龍和勒龐分別進入決選,梅朗雄雖然被淘汰,但證明了法國左翼并非沒有群眾基礎。
如今,馬克龍不能再戰,傳統左翼仍然分裂,極右翼國民聯盟繼續強勢。法國政壇出現了一個空檔。梅朗雄選擇在這個時間點再次參選,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看到了機會。
二、梅朗雄給法國的新選擇
梅朗雄這次最突出的主張,不是簡單的國內福利政策,而是外交安全路線。他提出,法國應退出北約,拒絕加入針對印太地區的新軍事聯盟,奉行“合作型不結盟”,同時加強與中國的合作。6月下旬,在拉博埃西學會相關活動中,梅朗雄再次強調,法國不能繼續留在舊式軍事集團邏輯里,也不應加入新的對抗性軍事框架。
這套說法聽起來頗為激進,但在法國政治傳統中并非完全陌生。法國曾有過戴高樂路線——1966年,法國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機構,其目的即是保持戰略自主。彼時法國并未脫離西方陣營,也未否定歐洲防務合作,而是反對美國將法國安全政策完全納入自身指揮體系。直至2009年薩科齊時期,法國才重新回歸北約軍事一體化架構。因此,梅朗雄如今提出退出北約,本質上是在重新激活法國政治中“戰略自主”的歷史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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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美國將中國定位為主要競爭對手后,愈發希望歐洲在技術、貿易及安全領域配合其戰略。但問題在于,法國與中國之間存在航空、農業、奢侈品、能源轉型與綠色產業等大量實際利益。法國若在對華議題上僅追隨美國立場,其本國企業與農民或將承擔相應代價。
梅朗雄抓住的正是這一矛盾。對左翼青年而言,梅朗雄的路線反對戰爭動員,強調社會公平,反對將過多財政資源投向軍費;對工薪階層而言,他主張擺脫能源與產業困局,減少法國被外部力量主導的風險;對部分中間派而言,他延續了法國戰略自主的歷史傳統,聽起來并非完全背離法國歷史,而是回歸法國曾長期堅持的國家路線。
當然,這條路徑同樣存在風險。若法國果真退出北約軍事架構,勢必引發美國不滿,同時也會使東歐國家產生擔憂——東歐國家面對俄羅斯壓力,更依賴北約的安全保護。法國要說服整個歐洲接受以“歐洲主軸”取代“美國主軸”,難度不可謂不大。
三、梅朗雄想把對華合作變成法國戰略籌碼
梅朗雄這次表態中,最受外界關注的部分,是他對中國的態度。他明確反對法國走向與中國的暴力對抗,主張加強對華合作。他還認為,對中國和印度采取封鎖、對抗政策沒有前景,解決全球問題需要深度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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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句簡單的競選口號,在當前歐洲政治語境下,公開主張加強對華合作,本身就有很強的指向性。過去幾年,歐盟對華政策越來越強調“去風險”。這一概念本身并不等于“脫鉤”,但在實際執行中,部分歐洲政客和機構把它不斷推向安全化、意識形態化。結果是,中歐經貿關系中的正常競爭與正常合作,常常被置于地緣政治框架下加以解讀。
梅朗雄的不同之處在于,他將中國視為法國可以合作的重要力量,而非被圍堵的對象。他提到中國作為古老文明,其發展模式具有自身特點,并且未走上傳統帝國主義的老路。這些表述,與眾多僅從制度差異和競爭壓力維度審視中國的西方政客,形成鮮明對照。
從法國利益出發,梅朗雄的判斷具備現實基礎。法國需要中國市場與產業能力,更需要在大國關系中保留回旋空間。美國將中美競爭置于全球戰略中心,歐洲如果完全站到美國一邊,便將喪失外交彈性。法國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及擁有核力量的大國,不應自我降格為美國政策的執行者。梅朗雄提出對華合作,實質上是在為法國爭取更多談判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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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并不意味法國將“轉向中國”,更不意味著放棄自身價值觀與利益。法國對華合作的出發點,首先仍是法國自身需要。對中國而言,也無必要將梅朗雄的表態過度解讀為法國全面親華。法國政治格局復雜多變,梅朗雄能否進入第二輪、能否最終勝選,仍有較大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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