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TONIGHT
夜讀
童年的暑假夢幻般絢麗，那時沒有各種名目的補習班、興趣班，更沒有電視、電腦、手機，有的是大把大把的時間玩。
暑假里，弄堂中的小伙伴們喜歡聚在一起，除了下棋、打撲克、打彈子、滾鐵環、拍四角片等娛樂游戲以外，還有一個很特別的玩法，那就是上樹。
對我們來說，樹上是個充滿魅力的地方，那濃密的樹葉像一把巨大的遮陽傘，鉆進傘里，就遠離了地面暑氣的蒸烤，如同躲進一片清涼世界，樹葉還散發出陣陣誘人的清香，大家都感到很興奮。一棵大樹上常常可以躲進三五個小伙伴，有的爬上距樹梢很近的高處，有的一手扶住樹枝、兩腳站在粗壯的樹干上面，有的則坐在兩條枝干的分叉位置。
貓在樹上，可以看到那些平時只能仰視的景物：鋸齒狀排列的屋頂和上面的青紅瓦片、斑駁的老虎窗、遠處的街景，也可以俯視樹下面進出弄堂的人們。
其實，樹上還有更讓我們心動的地方，那就是各種昆蟲。深受男孩喜歡的昆蟲界里的“四大明星”——蟋蟀、知了、天牛和金龜子，除了蟋蟀，其它三種都喜歡在樹上棲息。
捕捉這些昆蟲，成了我們在樹上的一大樂趣。常見的知了有三種：一種是個頭較大、通體烏黑且叫聲宏亮；另一種是灰色的，叫聲尖細而綿長；最另類的是那種渾身翠綠的，叫聲與滬語“熱死了”有些接近，我們就干脆稱它為“熱死了”。它們一般蹲在高高的樹梢上，捕捉時要備好一根長竹竿，頂端抹點融化的瀝青、面筋之類的黏狀物。
人在樹杈上坐穩后，手持竹竿悄悄靠近知了，然后猛地一戳，一只撲棱翅膀使勁掙扎，還發出嘰嘰亂叫的知了便牢牢地被粘住了，引得樹上的小伙伴們齊聲喝彩。
捕捉金龜子大都用袋子套，就是在竹竿上端綁上一只稍大一點的透明塑料袋，一旦發現有金龜子停在樹上，就用此工具去套，一套一個準，此時網里受驚的金龜子會本能地向上飛，一個關鍵動作就是把網口朝下，以防止它逃脫。
至于天牛就更簡單了，這個小家伙喜歡在枝干上爬行，經常“目中無人”，樹上的小伙伴只要靠近時不去驚動它，伸手一撲便能手到擒來。偶爾有比較“警惕”的天牛感覺到危險將至時，會撐開綴滿銀色花紋的甲殼，逃之夭夭。
樹上固然是個好玩的地方，但要能順利上樹，還需經歷一番刻苦的磨練。我們這群小伙伴里，耀春率先學會了“猿猴上樹法”。這種爬樹方式就是弓起身子，手腳并用，豎著“走”上樹。因為耀春經常到郊區的外婆家，鄉下那個只比他大幾歲的小舅舅教會了他。我們這幫小伙伴們見了，紛紛向他拜師學藝。剛學時，常常會摔坐在地上，有大人見了就前來勸阻：“爬得低，摔成龜；爬得高，綁石膏。”我們聽了哈哈一笑，仍繼續操練。學會此招后，不管是弄堂里樹干粗糙的楊柳樹，還是馬路邊相對光滑的梧桐樹，抑或其他地方的榆樹、槐樹，均不在話下。
樹上暑假的樂趣，只有那些年散養的孩童才能真切地體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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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祁民龍
編輯：顧金華
誦讀：王丹彤
制圖：邱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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