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妍一出現,走廊里的氣氛就變了。
她是南川大學宣傳片的女主角。
獎學金、主持、校慶晚會,哪里都有她。
她得病后,學校公眾號連發三篇推文。
“請為折翼的玫瑰點亮生命。”
無數人給她捐款。
我上一世也捐過五百。
那時候我真心希望她好起來。
直到她用我的身體,給自己換命。
白清妍握著輪椅扶手,眼淚一顆顆掉。
“梔眠,我知道你害怕。”
“但只是配型確認,不是現在就讓你捐。”
謝云崢立刻蹲到她身邊,替她披好毯子。
那畫面太熟了。
一個病弱校花,一個深情男友,一個不肯救人的惡毒女配。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推到所有人對面。
我沒看白清妍,只看羅警官。
“我拒絕和無關人員討論我的醫療信息。”
白清妍的哭聲頓住。
謝云崢眼底閃過怒意:“她不是無關人員,她是受者。”
我笑了一聲。
“你承認了?”
他臉色一變。
羅警官立刻追問:“你們已經知道供受者關系?誰告知的?供者本人是否簽署了配型同意?”
謝云崢張了張嘴。
白清妍低下頭,聲音更輕:“我不知道流程,我只是聽醫生說有希望。”
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
胸牌上寫著:血液科,邱文柏。
上一世,就是他改了我的血紅蛋白數值。
也是他在術前查房時說:“年輕女孩,底子不會差,抽完養養就行。”
邱文柏進門就皺眉。
“怎么驚動警方了?這是正常醫療溝通。”
我直接問他:“邱醫生,我什么時候授權你們做HLA檢測?”
他看也不看我,語氣很冷。
“你參加了青協捐獻者登記,流程里包含配型篩查。”
“哪份登記?”我伸手,“拿出來。”
他頓了一秒。
“材料在系統里。”
“那就現在調。”
病區主任也來了。
羅警官要求封存相關病歷和簽字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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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文柏臉色不太好看:“警官,病人隱私材料不能隨便給外人看。”
羅警官淡聲道:“報警人就是當事人。她要求核驗自己的簽字材料,合理合法。”
僵持了幾分鐘,醫院負責人讓人去取紙質檔案。
白清妍被護士推回病房前,忽然抓住我的衣角。
“梔眠,我真的等不了了。”
她聲音發抖。
“我不是要害你,我只是想要一點點希望。”
我低頭看她的手。
上一世,她也這樣抓過我。
在我被推進采集室前,她躺在轉運床上,哭著說:“求求你,我一定會記得你的好。”
然后我死了。
她活了。
我輕輕掰開她的手指。
“你的希望,不能拿我的命來換。”
她的眼淚掉得更急。
很快,青協群炸了。
我手機不停震。
有人艾特我。
“林梔眠,聽說你配型成功又反悔?”
“清妍學姐都那樣了,你報警是不是太過分?”
“平時蹭志愿時長,真要奉獻就裝死?”
“貧血而已,又不是絕癥。”
還有人發了一張我入學體檢表的局部截圖。
姓名沒有打碼。
血紅蛋白偏低那一欄,被紅圈標出來。
配文是:“她根本沒那么嚴重。”
我盯著屏幕,指尖一點點冷下去。
上一世的網暴,比這更兇。
他們說我不配當志愿者。
說我見死不救。
說我男朋友倒了八輩子霉才遇到我。
最后我死了,他們又說:“她身體本來就差,不能全怪別人。”
這次,我沒有解釋。
我先錄屏。
再截圖。
把發帖人、時間、群成員列表、轉發記錄全部保存。
然后我給青協指導老師郝敏打電話。
“老師,我的醫療隱私被泄露了。”
“而且我懷疑獻血周活動存在違規采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梔眠,你現在在哪里?”
“附屬二院。”
“別離開,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后,謝云崢站在門口看我。
他沒再裝溫柔。
“梔眠,你非要把所有人拖下水嗎?”
我說:“是你們先把我拖上采集臺的。”
他眼神陰沉。
“清妍要是錯過移植窗口,你會后悔一輩子。”
我抬眼。
“我上一輩子已經后悔過了。”
他沒聽懂。
但我知道。
真正的麻煩,還沒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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