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虎城死時五十六歲,張學良后來活到一百歲以后。
晚年有人提起楊虎城,張學良坐在屋里,手指慢慢收緊。他說起那位老搭檔,常常只剩一句話:
“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什么楊虎城會是這樣的結局?”
他沒有再往下說。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十二日,西安城還在寒氣里。張學良、楊虎城聯手發動兵諫,扣留蔣介石,要求停止內戰、一致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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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兩個人的路分開了。
張學良親自送蔣介石回南京,飛機一起落地,他自己也進了籠子。楊虎城留在西安,軍權、舊部、地盤,都還在他身后。
這就不一樣了。
南京方面看張學良,是一個已經交出自己的少帥;看楊虎城,卻是一個還握著西北力量、又同共產黨有過接觸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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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初,張學良在南京受審。楊虎城聽到消息,公開表示不滿,認為這不合適。
這句話落到國民黨方面眼里,就成了另一筆賬。有人主張處置楊虎城,蔣介石也開始把他的部隊拆開調動。
刀還沒落下。
同年六月,楊虎城被迫出國“考察”。七七事變消息傳到國外,他在住處坐不住了,提筆給蔣介石發電,請求回國抗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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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上前線。
蔣介石先是不準。楊虎城托人轉圜,后來終于得到回國許可。輪船、飛機、火車一路換乘,一九三七年底,他到了南昌。
南昌一處院子里,門口站著憲兵,墻角有人盯著。楊虎城走進去,手里的行李還沒放穩,心里已經明白了幾分。
蔣介石沒有見他。
戴笠出面,話說得客氣,人卻不放。十二月九日,南昌遭日軍轟炸,楊虎城被轉移,從此開始了
十二年囚禁
他被帶到湖南,又轉到貴州息烽、重慶歌樂山。妻子謝葆真長期被關押,病倒后死在獄中;兒子楊拯中跟著受難,從少年熬到青年。
門一關,就是半生。
楊虎城不同。
他沒有親自送蔣回南京這層“交代”,也沒有宋美齡那樣持續護著。他越要抗日,越顯得不肯低頭;越不肯改口,越被看成隱患。
一九四九年,局勢變了。李宗仁一度同意釋放楊虎城,可命令沒有真正落到楊虎城手里。
九月六日夜,重慶歌樂山松林坡戴公祠,楊虎城被押到那里。他懷里還抱著謝葆真的骨灰盒。
兒子楊拯中扶著他往里走。門后,特務早已埋伏。
一聲“爸”剛出口,刀已經到了。楊虎城、楊拯中、幼女楊拯貴,以及宋綺云一家等人,同夜遇害。
張學良后來想不明白的,不是西安事變的代價,而是同樣的兵諫之后,為什么活下來的只剩他一個。
一九八〇年代后,張學良漸漸能見外客。有人問西安事變,他會說經過;有人提楊虎城,他的聲音便低下去。
他曾說,自己的生命到三十六歲以后就沒有了。可楊虎城連這后半截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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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張學良坐在椅子上,窗外光線很淡。他提到楊虎城,停一停,把那句想不明白的話又說了一遍。
西安城的槍聲已經遠了,戴公祠的門卻像還沒關上。一個活到百歲,一個倒在五十六歲那一夜,歷史把他們分在了兩頭!
參考資料
一、人民網-人民日報:《楊虎城:參與發動西安事變》
二、中國共產黨新聞網:《西安事變》
三、人民網-人民日報:《西安事變,時局轉換的樞紐》
四、重慶紅巖革命歷史博物館:《千古功臣——楊虎城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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