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棍子砸下來的那一刻,小枝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叫。那個炎熱的午后,鄰居突然沖進院子,把毫無防備的全家人輪番毆打倒地。年僅三歲的小枝,在挨了一棍之后瞬間倒地,她還沒來得及哭,意識就變得模糊起來,世界仿佛都變了顏色,在僅有的一絲模糊視野中,小枝看到了爸爸倒在血泊當中,七零八落的鐵器像天上下來了冰雹,每一棍都結結實實地砸在爸爸身上。
奶奶匍匐在地,用身體緊緊護著兒子的頭,哀求的哭喊聲傳遍了整個院子,“別打了,再打就沒命了……留我兒一命……”然后,什么都黑了,醒來時,小枝已經躺在了雪白的病床上,身上青一塊紫一塊,年僅三歲的她彼時還不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厄運,把自己的家徹頭徹尾地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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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場暴風雨來臨之前,小枝就已經是個苦命的娃娃。媽媽在生下她八個月大時,就離開了家,在那往后的一年時間里,小枝都沒有見到過媽媽的影子。后來,媽媽回來了,可這次小枝享受到的母愛,卻只有不到一年時間,后來媽媽徹底走了,從法律上也斷絕了和爸爸的關系,還不到三歲的小枝就這樣成了一個單親的娃娃。
奶奶老班是最疼小枝的,自從兒媳走后,她對自己的苦命孫女變得更加疼愛,她督促著兒子打工,自己則收拾著幾畝山地,想盡可能彌補一下孫女孤苦的童年。然而,讓老班想不到的是,一場潛伏在全家人身邊的厄運,正在悄悄地醞釀著一場悲苦的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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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枝三歲多時,家里因為和鄰居因為兩家之間的過道發生了隔閡,隨著時間越來越久,兩家人的矛盾越來越深,最后到了見面也不會互相打招呼的地步。可這件事最終沒有通過協商解決,一天午飯過后,鄰居趁小枝家沒有防備,拎著鐵鍬木棍就沖進了家。
沖突中,爸爸和奶奶被打暈在地,小枝哭著喊著“爸爸,爸爸,不要……不要……”沖突并沒有因為小枝的哭聲而停止,雨點般的棍棒上下亂飛,還沒等沖到爸爸和奶奶身邊,小枝就挨了好幾棍。弱小的她瞬間就沒了聲音,最后只看到爸爸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奶奶哀求的嗚咽聲一聲小過一聲,等她再次醒來時,這個家就徹底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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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暴過后,爸爸雖然保住了命,可顱內遭受重創的他,智商遭到嚴重退化,有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奶奶也受了重傷,經過調養后慢慢得到了恢復,小枝也在醫院住了兩個月才得以出院。最終,各方責任得到落實,矛盾也得以解除,可這個家卻毀了。
年幼的小枝在丟了媽媽之后,半年內又丟掉了爸爸,因為爸爸已經認不得自己,他的智商像個小孩子一般,嗅覺完全喪失,視力也越發模糊,經常走丟認不得回家的路。一個家的頂梁柱就這樣轟然倒塌了,可憐的小枝從那時起,就沒有了父母的依靠,她和爸爸全部的生活仰仗,全都只能靠已經年邁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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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還認得我嗎?我是小枝啊,我是你的女兒啊。”小枝把碗遞到爸爸身前,可爸爸卻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警覺,他縮在角落里,盯著小枝看了很久。“你是誰,你要干啥。”“我是閨女啊,奶奶做好飯了,今天是你愛吃的面條。”小枝爸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背過身,再也沒看女兒一眼,陽光灑在他凌亂的頭發上,雖然只有四十出頭,卻老得像有六十歲。
“爸爸頭上還有三塊鐵片,三年前醫生告訴我們要拿下來,可到現在我們也沒去成。”小枝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她早就知道接下來該如何做,卻也知道奶奶也陷入了毫無辦法的無奈,沒辦法,這件事就只能拖著,已經拖了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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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小枝的家,門口的小菜園是全家人的主要吃食,夏天什么收獲吃什么,冬天老班會把多余的凍上留著吃干菜。鍋臺旁時常放著幾捆掛面,幾人打個鹵就是一頓飯,奶奶偶爾會給小枝往碗里臥個荷包蛋,剩下的都要拿去換成鹽巴和醬油。命運留給老班的都是苦日子,老伴早早地就過世了,兒媳屁股沒坐穩就離開了這個家,更沒想到全家人又會遭遇一場沉痛的風暴。撐起門戶的兒子癡呆了,孫女還小還在上小學,留給她的只有一間老屋,兩代需要自己要養活的人,還有一段段不敢回憶的過去。
每次想到自己老去那天,兒子沒人顧,孫女沒人供的時候,老班的眼淚就像開閘的洪水。她常說,“這就是自己和小枝的命,也是兒子的命,可命運來了除了熬著扛著,沒有一點辦法,就是苦了小枝,她還那么小,以后的路該怎么辦?”老班的擔憂是現實的,一點山地和一份低保,這些是她所有的家底,年邁的她就像一塊快要干涸的紅土,孫女這棵幼苗要想茁壯長大卻難上加難。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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