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網易號&脈脈「100種職業100種人生：行業故事大賽」參賽文章】

高楚楚是市水電研究中心的工程師，海歸碩士，雖然相貌一般，但勝在身材苗條，加上衣著總是那么漂亮時尚，別有一番知識女性獨特的魅力。她來到研究中心后不知怎的很快深得領導器重，沒多久就當上了組長，收入比同等資歷的其他工程師高了不少。大家挺納悶，高楚楚業務水平一般，也沒聽說她有什么過硬的后臺，怎么好事就偏偏落在她身上？

這個周末單位發了提成獎金，辦公室的工程師們照例AA制去酒店吃頓飯慶祝，高楚楚說家里有事請了假。酒酣耳熱之際，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的王工忽然神秘地沖大家說：“你們猜我剛才看見誰了？高楚楚！她在跟男人法式擁抱呢。”

是不是她的男朋友，這也沒啥稀奇吧。有人不以為然。

王工脹紅著臉說：“她在跟每一個男人法式擁抱，這還不稀奇？”

桌上的人嘩然。

這時，趙工好像想起什么似的，說道：“她在法國留過學，也許將那邊的禮儀帶過來了，人家跟親戚朋友擁抱一下也正常，我們這些土鱉就別少見多怪了。”

誰知道呢，知識分子對新鮮事物還是比較容易接受的，這件事很快就被別的話題替代了。

幾個月后，研究中心的副主任高升到總部任職了，空缺的職位將在本部嚴格按照民主推薦的程序產生，綜合得分高者勝出。副主任，其實是全面工作負責人，年薪是單位職工平均收入的2倍，正主任是由總部的一名黨委委員兼任，平時很少過來，也不大管事，就是掛個名。提拔的條件很快公布了，主要包括年齡、學歷、工作年限、業績等要求，數來數去，符合條件的只有林漢華和高楚楚兩人。

林漢華是研究中心的骨干，本科學歷，高級工程師職稱，工作中的繁雜疑難問題都要依靠他解決，是技術組的組長。高楚楚呢，研究生學歷，工程師職稱，是統計組的組長，技術含量相對低些，平時還兼著一些黨政后勤工作。在知識分子云集的研究中心，論在群眾中的威望，當然是林漢華。

首先是民主測評。不出所料，林漢華的得分比高楚楚高出一大截。分數公布后，高楚楚的小臉都黑了。大家心照不宣地偷笑，林漢華則整個人容光煥發，工作干勁更足了。

接下來是干部考察和班子會議推薦。大跌眼鏡的是，最后綜合得分是高楚楚勝出了。同事們大氣不敢出，每個人都感覺到林漢華整個人明顯不好了。連著幾天，他上班都沉默著，極少說話，周圍的空氣都冷冰冰的嚇人。

林漢華直接去找了總部的領導，問原因。領導耐心解釋說是集體打分的結果，并安慰他要正確對待得失，保持工作熱情，以后還有機會。林漢華見問不出結果，只好強壓住憤怒離開。

當了副主任的高楚楚自是意氣風發，一身名牌，春天的氣息撲面而來。她請全公司的人吃了一頓海鮮大餐，說了些關于向大家學習，希望支持她的工作之類的話。事已至此，大家紛紛道賀。林漢華沒怎么喝酒，吃完飯就悄悄走了。很多人暗暗替他不值，但又無可奈何。

風平浪靜了一段時間。有一次領導的司機過來研究中心送文件，跟辦公室的小美女文員吹水，吹著吹著就說起這次副主任的事，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高楚楚和領導一起吃過飯，她還主動和領導來了個親密的法式擁抱。司機說，他還真是大開了眼界，異性之間可以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貼身相擁，還不用忌諱別人的眼光。小美女逗司機，那跟你也擁抱了唄，你小子享受了福利還滿嘴跑火車。司機翻了個白眼，法式擁抱是那么隨便給的嗎？沒腦子！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研究中心，當然除了高楚楚本尊。

林漢華更加沉默了。

這時，上級給研究中心下達了一個深海隧道任務，按照往常習慣，林漢華是當仁不讓的攻艱工作帶頭人。誰也沒料到，一向埋頭苦干的林漢華這個時候尥蹶子了。

他遞了辭職信，領導自然不批準。他二話不說，直接裸辭了。

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也不好說什么。高楚楚慌了，再三挽留林漢華，林漢華依舊表現出悶葫蘆脾氣，到后來電話也不接了。

新的熟悉業務的高級技術人才一時也找不到，加上時間緊任務重，高楚楚只好硬著頭皮行政技術一肩挑。這下子，水平孰高孰低立馬見分曉了。由于平時不鉆研專業，遇到疑難復雜問題時高楚楚根本不敢拍板，因為技術方案的選擇跟安全系數及造價高低息息相關，稍有不慎，后果非常嚴重，出了事故責任人甚至有可能坐牢。高楚楚的優柔寡斷無疑極大地拖延了工作進度，工程師們抱怨聲起，有人懷念起林漢華在的時代，難聽的話也漸漸出來了。

上級領導隔一段時間就會來監督任務完成進度情況，每次聽完匯報都不大高興。高楚楚一天比一天消瘦，黑眼圈也出來了，看得出承受著巨大壓力。

眼看著任務期限快到了，就傳出高楚楚生病的消息，也沒見她上班了。又過了沒多久，高楚楚也遞交了辭職信。

大家又是一陣唏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據說，單位后來又向林漢華拋出了橄欖枝，被婉拒了。高楚楚則不知去向，消失在大家視野中，也無人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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