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老舍寫出話劇《龍須溝》,歌頌新社會為人民謀利益的嶄新面貌。后來《龍須溝》全城上演,轟動一時,甚至成為毛主席進北京后,觀看的第一部話劇。
而老舍也“一作成名”,被北京市授予“人民藝術(shù)家”稱號,成為新中國唯一有這種美譽的人。
我們從老舍的作品中,也確實能讀出一種憫懷眾生的情懷,可以說老舍不虛此名。
然而,即便是這樣正派清明的作家,也逃不出人的七情六欲。
和其他文人如魯迅、郭沫若、郁達夫、沈從文等一般,遇到伊人,便春心蕩漾,最終情劫難渡成災(zāi)。
今天要說的是老舍一生中,所經(jīng)歷的三段亦或苦澀,亦或充斥爭議的情感史。其中他和才女趙清閣的愛情糾葛,甚至為他悲壯的一跳埋下了禍根。
1.
老舍小時候家境清貧,父親早亡,靠母親獨自一人養(yǎng)大。
幸虧得一位叫劉壽綿的有錢人資助,他才能讀上私塾。那年,老舍十七八歲,竟然偷偷戀上了劉壽綿的女兒。
少年郎正情竇初開,再加上有著作家細膩敏感的情感特質(zhì),使老舍對這位溫柔、怡靜的初戀白日光印象極深。老舍后來對這段青澀時光回憶道:
“我們分離有許多年了,她是那么秀美,那么多情,在我的心里。她將永遠不老,永遠只向我一個人微笑......
多少多少人生中的小困苦,小折磨使我喪氣,使我輕看生命。
可是,那個微笑與眼神忽然地從哪兒飛來,我想起惟有‘人面桃花相映紅’差可托似的一點心境與境界,我忘了困苦,我不再喪氣,我恢復(fù)了青春;
無疑的,我在她的潔白的夢中,必定還是個美少年呀。”
現(xiàn)實卻很無情,劉壽綿后來家境敗落,一貧如洗,只好在1925年出家做了和尚,他的妻子,女兒也削發(fā)當了尼姑。
知道女孩出家后,老舍心痛難忍,毅然遠走英國。其實,為什么那時的老舍,沒有向劉小姐表白求親呢?這一直是讓人疑惑的地方。
或許這和老舍內(nèi)向、壓抑的性格以及對感情的懵懂有關(guān)。可惜的是,錯過便是錯過一輩子,只能抱嘆終身吧。
而劉小姐本以為遁入佛門,便可清凈無事,根本不知,世間哪有一處清靜地呢?
等老舍歸來時,她已被殘酷的命運捉弄不成樣,跌落泥沼成了暗娼,后來,又因打胎而不幸身亡。
初戀的悲劇讓老舍悲痛欲絕,于是他化悲憤為力量,把純潔而美好的她卻命運多舛的經(jīng)歷,融入自己的小說中,寫下了像小福子、月牙兒等讓男人念念不忘,又因困苦而毀滅,淪為暗娼的經(jīng)典角色。
2.
也許仍未放下對初戀女孩的那份情,老舍與胡絜青的婚姻結(jié)合,并非多么的浪漫多情,相見恨晚,更像是感覺合適,而為完成人生的一件大事。畢竟,那時老舍已31歲,成了親朋眼中的"大齡剩男“了。
在一次座談會上,他認識了胡絜青。胡絜青也是滿族人,就讀北京師范大學國文系,一位知性女子,擅長丹青和書法。
1931年4月,老舍與還未畢業(yè)的胡絜青訂婚了,沒過幾個月,兩人又風風火火地辦了婚禮。
婚后,胡絜青便跟隨老舍去各地,一邊相夫教子,一邊在學校當教員。
1937年七七事變,日本逼近的槍聲不斷打響,濟南城內(nèi),人心惶惶。老舍同樣很心慌,每天看報打聽消息。
死,他不怕,丟失財產(chǎn)他也不怕,可是要是被活捉,成了敵人的俘虜,被逼迫去做漢奸,丟了民族氣節(jié),那是他最恐懼的。在越來越頻繁的爆炸聲中,他最終狠下心,獨自去了武漢,開始八年的流亡生活。
妻兒怎么辦呢?
剩下胡絜青這個瘦小的女人,獨自一個帶著三個孩子,大的才4歲,小的才3個月,可想而知。
其實,她也曾再三思慮,她多么想全家人一起走,但那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小的剛出生不久,經(jīng)不起漂泊。如果老舍拖家?guī)Э谧撸闊┎徽f,更容易有危險。于是她下定了決心,支持、成全丈夫的雄心壯志。
丈夫走后,她一點沒怯,帶著三個幼孩輾轉(zhuǎn)回到北京,來照顧年邁的婆婆。
胡絜青是深明大義的,她理解老舍文化人的處境和為國效力的愿望,把大家庭的重擔扛在一個人肩上。
但從老舍這面來說,在危難之時,“拋妻棄子”他獨自逃走,是不爭的事實。也許就是古人說的,“自古萬事難兩全,兩者相權(quán)取其輕”吧!
3.
自此一別,胡絜青與老舍,開啟了長達5年的分離模式。
都說“為母則剛”,不過是被生活所逼,不剛能行么?這5年對胡絜青簡直就是喪偶式婚姻。
她靠當教員苦苦支撐著一家人的生活,不僅要承擔繁重的家事,心理上更要承受戰(zhàn)時的恐懼,及保護家人的提心吊膽,或許只有她的兒女才懂得做母親的不易吧。
而老舍到武漢后,事業(yè)一路高升,不久被選為全國文協(xié)總務(wù)部主任,后來隨“文協(xié)”到了重慶。文協(xié)的事情比較多,組織上給老舍安排了一個女助手,她就是才女趙清閣。
右為趙清閣
老舍在武漢時就曾與趙清閣打過交道。這個25歲的姑娘,緘默文靜,但是卻很有才氣,趙清閣曾主編文藝雜志《彈花》創(chuàng)刊,而頭條就是老舍的專稿。
兩人沒想又在重慶相逢,成為上下級關(guān)系,本來相差了十五歲,一開始是沒有那種心思的。
一切淵源始于老舍邀請趙清閣合力創(chuàng)作了劇本《虎嘯》和《桃李春風》。合寫《桃李春風》時,兩人的交往非常密切。
加上他們又為左右鄰居,在不自覺間朝夕相處,那些朦朧的情愫,慢慢在他們之間滋生。工作上的關(guān)系,竟不知何時變成了知己好友。
那時在重慶,趙清閣與老舍的名字常連在一起出現(xiàn)。
一個是年輕單身女性,一個是妻兒不在身邊的男性,又互為鄰居,關(guān)系親近,難免會讓人“想入非非”。
或許他們根本沒同居過,但在人們的心中,他們之間精神上的情感,已超越了界線,就算是鄰居,也給人以在同居的感覺。所以,倆人的交往已成為當時文化圈內(nèi)“公開的秘密”。
一段理想的精神戀愛,本來風花雪月的日子也挺好的,但現(xiàn)實總會潑人一盆冷水。
1942年秋天,胡絜青帶著三個孩子千里迢迢從北平趕來。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知情后的胡絜青很痛苦,但為了三個孩子,她希望丈夫能回到自己身邊。
老舍又一次面臨兩難的選擇。他的心已經(jīng)為趙清閣所傾倒,難以自己,但于情于理,他不忍也不敢拋棄自己的妻兒,一直在猶豫不決。
趙清閣的處境十分尷尬,內(nèi)心非常郁悶。于是,她去了上海,決定把心思轉(zhuǎn)移到改編話劇《紅樓夢》上。
而為情所困的人,往往是極其不理智的。據(jù)說陷入情網(wǎng)的老舍,辦了很多超出常理的荒唐事。有人說,失控的老舍后來又追去上海,妻子胡絜青也去了上海要追回丈夫,就這樣形成了一段你追我趕的的三角追逐。
有人說,他得到機會去美國講學后,也給趙清閣寫過信,約她私奔馬尼拉,買新房開始新生活等等。最終以趙清閣托人給老舍帶了一封八字信:“各據(jù)一城,永不相見。”為兩人多年的感情糾葛劃上了一個句號。
女人有時候比男人更理智,男人最怕動了情。對老舍來說,最痛苦的感覺,莫過于愛而不得。然而,佛曰“人雖負我,因果不負”。
作為盡心盡力照顧家庭的妻子,胡絜青面對數(shù)次的拋棄,感受到的不過是卑微和隱忍。那么,等到她可以挺直腰桿硬起來的那一刻,過去有多少卑微,也就會有多少怨恨涌出來。
胡絜青與老舍拜會她的師傅齊白石
讓人想起一句經(jīng)典的臺詞,“只是忍他,讓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幾年,你且看他”,由此不難理解,為何有人說,在老舍遭到批判時,胡挈青不僅不為他發(fā)聲,還數(shù)落他的罪狀,不讓他回家。
女人的眼里,是容不進沙子的,被傷透了的心,再難破鏡重圓。老舍估計很難想到,妻子胡絜青內(nèi)心一直是深藏著這樣的怨恨吧。
情感上的失落、孤單與無助,家人的未曾原諒,信仰的崩塌,尊嚴的打擊,一系列的打擊下,一切的一切,也就埋藏了那顆感性的心。
這一段違背公序良俗的愛情,不僅給老舍的一生染上一個污點,而被世人所病垢。良人難遇,知己難求,趙清閣也因這段孽緣而終生未嫁。
無意中似乎印證了那句話,“多情卻似總無情”。人若處理不好泛濫的感情,而埋下禍種,人生就難免增添無謂的悲劇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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