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15歲時,父親因誤診而去逝,這對魯迅的打擊很大,使他深恨庸醫。
于是他立志學醫,東渡日本求學,希望回國救治像父親那樣被誤的病人,改變中國人“東亞病夫”的體魄。
然而在一次觀影中,他看見許多中國人都圍在一個綁著的中國人左右,被綁之人正要被日軍砍下頭顱來示眾,那些圍觀的中國人看起來體格強壯,表情麻木。這個場景讓魯迅徹底清醒,學醫救不了國人,精神上的麻木比身體的虛弱更嚴重。
于是他棄醫學文,揮筆怒寫社會問題,揭露當時人性黑暗與思想的落后。
因而在《明天》這篇短篇小說里,魯迅就將一個孤零零的寡婦面臨的窘境,完全展示于人們面前,讓世人看到了一類男人的齷齪無恥,和思想無知女人的可悲命運。
1.
單四嫂子,一個年輕的寡婦,帶著三歲的兒子,靠紡紗來維持生活。
她不得不經常紡紗到很晚,通常鎮上別人家都睡了,只有單四嫂子還在忙活。
幸而她過得節儉,丈夫去世快兩年,她也存了十幾塊銀元和一百多銅錢。
就算這樣靠辛苦勞作活著的女人,卻也還有些閑得沒事的人盯上了她。那就是咸亨酒店里的幾個沒事就吃酒哼唱的中老年色鬼。紅鼻子老拱和藍皮阿五便是其中的兩個,他倆經常半夜三更還在咸亨酒店里,聽著單四嫂子在家紡紗的聲音,打發寂寞。
于是這鎮子上,過了一更還有聲音的,就只有這兩處。
但今天,紅鼻子老拱努嘴問藍皮老五:“乍沒聲音呢?小東西怎么了?”單四嫂子在他心里,是個讓人垂涎的小東西。
果然,藍皮老五是同道中人,一下就意會了老拱的那點心意。一掌打在他的脊梁上,還嚷嚷:“你又在想......想心思”,被識破的老拱,挨了一掌,反而挨得更快活起來,高興地嗚嗚唱起了小曲。
不得不佩服,老男人的下流猥瑣,被魯迅刻畫得入木三分。
2.
單四嫂子乍沒動靜呢?
原來兒子寶兒生病了,她神簽也求過,也許了愿心,單方也吃過,就是不見好轉。何小仙成為了她心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天亮若再不好轉,她只能抱去找他了。
她多么希望寶兒是日輕夜重,睡一晚就好了,于是她坐著等呀,等天明。但是沒有僥幸,天亮了,寶兒氣色越來越不好。她這個粗笨的女人,有了決斷,帶上全部積蓄奔向何家。
何家果然不一般,那看病的何小仙,和店伙計都留著幾寸長的指甲,一看就很稀奇,這給了單四嫂子一些信心。連醫生說的話也很不一般,什么“他是中焦寒著”“這是火克金”,一聽就是專家呀,寶兒有救了。
她心懷希望,可看見寶兒在懷里忽然擎起小手,用力抓頭發,這可從來沒有的舉動,她又怕得發怔。
但她只是個粗笨的女人呀,她只能相信何小仙了,不然她也沒法子了。
回去的路上,單四嫂子碰到了藍皮阿五,藍皮阿五主動幫她抱孩子。
單四嫂子真想有人能幫忙,但她最不愿意的是阿五。可這個人又有點俠氣,每次總主動偏要幫忙,她又不好拒絕。
但經常人家一不小心就碰到了她的肌膚,哎,每次都整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這次抱孩子時,阿五直伸了胳膊,手臂竟直接挨到了她的乳房,使她胸口一發熱,熱到了臉上和耳根。可阿五沒抱一會兒,就脫辭還有事走了。幸而離家也不遠了,單四嫂子一蒙一蒙地回了家。
3.
寶兒吃完藥,已是午后。單四嫂子看著孩子變平穩了,以為病情好轉了。但不過一會兒,孩子睜眼喊了聲“媽!”又合上眼,像睡了。
單四嫂子摸摸他的胸口,一下子嗚咽哭起來了,寶兒沒有了,她的寶兒就這樣走了。
王九媽和藍皮阿五這時進入到了門內,這個阿五,又想來幫忙,但王九媽這個人精明,有她在,想蹭肥差和油水,沒別人的份!但王九媽哪里知道,阿五和王九媽非“同道”,他和老拱才是同道。
單四嫂子對他的寶兒,總算已經是盡心盡力了,把自己的積蓄都拿出來辦喪事。燒過一串紙錢,給他穿上新衣裳,給他平時喜歡的玩意。
人都散去了,單四嫂子一人坐在床沿,忽然恍惚這屋子太靜了,太大了,屋子里沒有寶兒,寶兒已經死了,可他貼心的話兒還在耳邊回響:“媽!爹賣餛鈍,我大了也賣餛鈍,賣許多許多錢,我都給你。”
兒子在,一切都有意思,可現在是怎么了?單四嫂子孩子沒了,她接受不了,但她不知道孩子為什么沒有了??
作者魯迅一直強調“她是粗笨的女人。”確實粗笨得讓人可悲可嘆。
單四嫂子根本想不出什么頭緒來。她何愁知道,他們活在舊的世界太久了,迷信而思想落后,缺乏思想的覺悟,缺少了解新的知識,以致寶兒就這樣活活被庸醫瞎治而命亡呢?寶兒沒了,不過是庸醫和她這個粗笨的媽一手造成的呀。
單四嫂子能怎么辦呢?
一個人如果身體孱弱會很難活下去,而缺乏思想覺悟,知識差,見識短,也會害死人啊。
否則她面臨的不過是如老拱和藍色阿五這樣之流,總想從她那里占點女人的便宜。等單四嫂子睡了,老拱又蹌蹌踉踉出了咸享,提高喉嚨尖唱:“我的冤家呀!-可憐你,-孤零零的......” 看,這個老家伙的覬覦心從來不會停止!
還有王九媽這樣自利之人,只想從她這得到點好處。或者是兒子就這樣糊里糊涂地喪命了,卻無能為力,被舊社會的各路人馬吞噬。
她需要覺醒與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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