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這說的是古代的“四大美女”的故事：

西施浣紗，游魚見到她的容顏忍不住沉到水底；

昭君出塞，空中的大雁見了她忍不住落下地來；

貂蟬拜月，天心的明月靜悄悄籠上了薄云淡霧；

貴妃醉酒，就連御花園中盛開的花都害羞合上。

遺憾的是，那些被吟唱的美麗，往往是脆弱而易逝的。

《佳人歌》里形容佳人：

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豈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其實(shí)不是佳人難得，而是佳人的結(jié)局往往讓人感慨——

“四大美女”的結(jié)局都不是那么溫良美好：

西施在越國滅吳之后，消失不見蹤跡。

有人說她和范蠡泛舟五湖，逍遙四海去了。

但更大的可能，這樣一個女子，吳國不會容她，越國同樣無法給她名分。

你說她如何自處？

貂蟬在呂布“命殞白門樓”之后，也不知所蹤。

有人說她遁世出家，后來寫出了《三國演義》。

但在那樣一個亂世，一個弱女子又何以存活？

楊貴妃的結(jié)局更是凄慘：

六軍不發(fā)無奈何，宛轉(zhuǎn)蛾眉馬前死。

曾經(jīng)那個要護(hù)她安好的君王，卻成了不得不殺她的元兇。

未了，還要再裝一波深情。

說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

護(hù)持尚且不得，深情何須多言？

相較于“三美”的結(jié)局，王昭君出塞后的下場更加凄涼。

因?yàn)楹肆?xí)俗，她連嫁爺孫三代，最終埋骨塞外。

最初，呼韓邪單于向漢朝求親。

漢元帝扒拉了一下宮中自己未曾寵幸的宮女——

“和親”要嫁公主，可是哪個皇帝舍得讓自己女兒到塞外苦寒之地受苦。

一般情況下，都是臨時從宮女中認(rèn)一個“女兒”，給了公主身份。

然后，遠(yuǎn)嫁。

這一次，漢元帝翻到了一個叫“王薔”的名字。

記憶中，這女人長得不咋樣，那就嫁了吧。

結(jié)果，就在王薔即將被送出塞的時候，漢元帝見到了這個女人。

驚為天人。

但后悔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于是，漢元帝回宮后喊來宮廷畫師毛延壽。

原來這位畫師，哪位宮女給了“小費(fèi)”，他就將之畫得漂亮一些。

這樣就有更大的概率被皇帝選中。

而王薔從來沒給錢。

于是，毛延壽就在她的畫像上添了幾筆。

因?yàn)檫@幾筆，漢元帝錯失美女。

如此，怎能不生氣。

怒火沖天的漢元帝斬殺毛延壽。

——他沒有反思這件事情背后，是不是還有更大的不合理。

這事被改編成了戲曲《漢宮秋》。

唱得很火。

王薔，或者說王昭君，她在出嫁塞外之后，過得好不好，卻沒有人在乎了。

翻看史書，大家只知道——

她嫁給呼韓邪單于，3年后兩人生下一個兒子。

不久老單于病逝，按照胡人習(xí)俗，王昭君要嫁給老單于的長子，自己的繼子，已經(jīng)繼位的復(fù)株累單于。

在這期間，因?yàn)檎煞蛉ナ溃跽丫o大漢王朝來信，要求返回故地。

可是，她接到的回復(fù)只有5個字：敕令從胡俗。

好一個“入鄉(xiāng)隨俗”。

王昭君無奈之下，嫁給了自己的繼子。

如此過了11年。

王昭君的第二任丈夫復(fù)株累單于也病逝了。

不用問了，王昭君繼續(xù)“從胡俗”，又一次嫁給了第二任丈夫的長子，也就是她的“孫子”——且靡胥。

那一年，王昭君已經(jīng)34歲。

在古代，34歲的女人或許真的已經(jīng)兒孫滿堂。

但是，出塞的王昭君是什么感受呢？

在一個寒夜，塞外的風(fēng)拍打著厚實(shí)的帳篷。

王昭君走了出來，她看著遠(yuǎn)處的火把，悲從中來，于是揮筆寫下一首四言詩：

秋木萋萋，其葉萎黃。有鳥處山，集于苞桑。
養(yǎng)育毛羽，形容生光。既得行云，上游曲房。
離宮絕曠，身體摧藏。志念沒沉，不得頡頏。
雖得委禽，心有徊惶。我獨(dú)伊何，來往變常。
翩翩之燕，遠(yuǎn)集西羌。高山峨峨，河水泱泱。
父兮母兮，道里悠長。嗚呼哀哉！憂心惻傷。

這一首詩，讓人聽聞后不禁落淚。

王昭君寫下這首詩的名字叫《怨詞》。

可是，她心里到底在怨誰呢？

能夠說出口的委屈從來就不是委屈。

能夠說出口的怨恨或許也不是怨恨。

但在那么多日日夜夜煎熬的大漠之中，王昭君在想什么呢？

一個弱女子，以一己之力，維持了邊地幾十年的和平。

或許這就是我們應(yīng)該感恩的原因。

哪有什么歲月靜好？不過是因?yàn)橛腥耍瑸槲覀兂袚?dān)了那些沉重。

千古王昭君，讓人追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