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人自駕第一站，不是惠州

從上世紀90年代到2017年，

在廣東考過機動車駕駛證的人們，

大概都聽過「清遠連南」這個地方。

在廣東駕考還要考長途的那段日子里，

連南，作為長途駕考的目的地，

成了廣東許多新手司機的自駕第一站。

在廣東逐步取消長途考試之后，

連南，又以緊鄰珠三角的地理位置，

和廣東境內相對少見的少數民族風情，

成為了城里人周末短途旅游的熱門目的地。

而后，疫情來襲，旅游業陷入重重困境。

現在的連南，又是怎樣的光景？

山里的那座小城

幾年以前，比起「瑤族自治縣」的稱謂，

連南，更多地是跟「駕考」劃等號的。

猶記那個陽光明媚的冬日里，

經過幾乎一天的漫長跋涉，

我們跟教練終于來到了那個目的地——

連南。

印象中的連南，面貌模糊。

與別處千千萬萬的小縣城一樣，

有著水泥鋪就的主干道和新建的樓房，

但卻說不上有什么特別的印象。

唯獨，還記得那份跟「考長途」綁定的儀式：

請教練吃一頓正宗清遠雞。

2017年春天開始，

廣東逐步取消了長途考試。

不適宜發展工業的連南，

把自己的目標瞄準了旅游業。

這里是廣東少數民族人口最多的自治縣，

也是全國乃至世界唯一的排瑤聚居地。

在連南，少數民族人口占比接近六成，

漢族人，才是真正的「少數」。

住在山上的人們

在這個晴朗干燥的十月，

筆者再次來到了連南。

在連南縣城所在地三江鎮的中心區，

有一座顯眼的圓形建筑，

這里是廣東瑤族博物館。

博物館建成于2012年年底，

門外是瑤繡和瑤族銀飾的工作坊，

以及一家可以吃到瑤鄉美食的餐廳。

時不時，還能在博物館門口，

看到自發組團練習長鼓舞的年輕人。

這個地方，很適合作為連南旅游的第一站。

館內主要展示了瑤族的歷史文化，

包括了瑤族那漫長得可以追溯至涿鹿之戰的歷史，

包括了瑤族的幾十個支系和他們的特色服飾，

包括了瑤族的游耕傳統和特色美食，

也包括了長鼓舞、瑤繡、耍歌堂、瑤族婚俗的介紹。

瑤族不僅是中國的少數民族，

也是一個走遍世界的民族。

館內展出了來自美國、加拿大、越南等地的瑤族服飾。

據講解員說，當年開館儀式的時候，

有美國瑤族穿著盛裝專程前來參加，

并將身上的衣服捐贈給了博物館。

館里的瑤族講解員還會告訴你，

雖然說連南是「排瑤」聚居地，

但「排瑤」其實是外人對住在山上的瑤族人的稱呼。

只因早年山里的瑤寨房屋排排相連，

山下的人們，便稱他們為「排瑤」。

瑤族人在廣東居住已久，

當年被貶謫嶺南的唐代詩人劉禹錫，

還為我們留下了《連州臘日觀莫徭獵西山》的盛況。

走出博物館，我們直奔瑤寨。

沒有選擇旅游開發比較完備的千年瑤寨，

而是選擇了更加原生態的油嶺瑤寨。

住在山上的人們已經搬到了山谷里安家，

山上的老房子大多已經廢棄，

只是零星幾間屋子還有人居住。

瑤寨里的路依山石而建，

狹小而陡峭，臺階多有破損，

連很少回老寨子的本地人都會迷失。

吭哧吭哧爬到山頂的盤王廟，

視野豁然開朗。

山谷里的新寨子被連片的田地圍在正中，

更遠的地方，便是連南的縣城。

現在，油嶺寨中的很多年輕人，

都已經搬到了縣城安家立業。

也仍有許多穿著瑤族服飾的老人們，

帶著家中的小孩子，

在小小的村落中，

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三江河畔的生活

連南的縣城三江鎮面積并不大，

總人口只有4萬多。

人少，城區干凈整潔，

是旅游大軍離開之后，

現在的連南留給人的最大印象。

城鎮外形態奇特的山連綿不斷，

穿城而過的三江河水流平緩，

河堤上修建了連續的綠道，

還有一座廣州市越秀區參與共建的「越秀橋」。

在清晨的薄霧里順著河堤漫步，

一邊是與大城市無異的河道綠化，

另一邊則是連著遠處群山的大片田野，

田園風光與城鎮景觀連接如此緊密，

這是連南才有的混搭。

河的兩岸是三江鎮主要的生活區，

也是連南美食的高地。

山里的味道沒有了大城市的精雕細琢，

稍顯粗獷的烹調方式，

保留著食材最原本的口感。

瑤山里的梯田產出的芋頭、玉米，

是瑤族人重要的主食。

多刺但美味的稻田魚，

耐儲存的瑤家臘肉，

工藝復雜的省級非遺牛皮酥，

都是連南瑤族的特色美食。

雖然，從口味上來說，

誕生于過去貧苦年代的食物，

今天的很多人或許并不適應。

若想找更符合大眾口味的，

可以試試用黑豆制作的黑豆腐。

外皮軟韌，內里鮮嫩，

帶著柔滑的口感和濃郁的豆香。

還有瑤族的糯米糍粑，

有著軟糯的米香和白芝麻的香氣。

連南地處粵北，

飲食習慣跟珠三角地區相去甚遠，

口味上也沾了些嗜辣的基因。

比起相鄰的韶關，

連南的辣菜并不算很辣。

酸豬蹄、酸豬皮、酸筍田螺、酸湯牛雜……

辣中帶酸，卻又與貴州、廣西等地的酸湯截然不同。

而且，無論在哪家餐廳，

菜的分量都非常的足。

登月樓的一盤豆腐泡釀蓮藕端上來，

同行的山東大哥直接原地愣住。

在連南，除了瑤族的美食，

大眾化的農家菜、粥等等也值得一試。

鎮上很有名的早餐「老虎粥」，

就是常說的豬雜粥。

只是這里的人們習慣加入大量的胡椒，

讓粥的口味變得相當辛辣。

而本地人很喜歡的一種宵夜，

是燒烤配啤酒。

在三江河畔的夜風里吃一頓燒烤，

能吃出久違的人情記憶。

路過的人們十有八九互相認識，

認識的便坐下來一起吃兩串再喝兩杯。

一頓燒烤下來，

開始的時候可能只有五個人，

結束的時候可能會變成滿滿當當十幾號人。

這樣平和中帶著生動的連南，

是大部分人的連南之旅中少見的一面。

少了一車一車旅游大巴載來的游客，

現在的連南，不乏來自各地的自駕家庭。

我們也期待著，深藏山里的它，

能早日迎來如往日般生動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