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關于《三生三世》的寫作準備暫時告一段落，結果看到知乎上的一個問題改了主意。

問題是：素錦那么愛夜華，玄女那么愛離鏡，憑什么輸給白淺？就因為后臺不夠硬？

說實話，看到的第一時間，我的反應是有點懵：素錦愛夜華、玄女愛離鏡，簡直離譜！

想了一下，大概是電視劇的鍋。

電視劇把很多人物、情節改得溫情了不少，包括素錦和玄女。前者一邊流淚一邊喊著“夜華”、一副無怨無悔癡癡等待的樣子，和后者被毀容驅逐后還念念不忘治好孩子、并悄悄帶孩子去見母親的情景，還是挺能給她們賺同情分的。

然而，溫情只是改編和表象。結合原著細察其一言一行，其實素錦和玄女除了自己，誰都不愛。

征服欲強烈的素錦

素錦被接到天宮撫養時尚在襁褓，由于她全族是為天族犧牲的，故而整個天族都待她很好，夜華的番外里說她，“從小雖是個孤兒，七萬年來卻一直順風順水”。

不管書里還是劇里，天族各分支的長輩們遇事總是上來就毫無條件地站在素錦一邊，哪怕他們并不知曉前因后果；素錦本人則是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一定要成功的性子，面對上神也敢輕慢，可見她不是一般的順風順水。

那么素錦向夜華表白被拒后繼續示愛、無論如何也不放棄，究竟是癡心一片，還是順風順水了七萬年的人突然遇到了不順心、于是接受不了呢？

還是夜華番外，緊跟著那一句的是“只有他，一回又一回地令她栽跟頭”。而且夜華曾很不客氣地說了句，“有本事你便像白淺一樣，讓我非娶了你不可”。

如果沒有七萬年順風順水、沒有夜華那句話，素錦的強求還可說是癡情，可有了這兩樣，味道就變了。素錦百般設計入洗梧宮，何嘗不是向夜華證明：我就是有這個本事讓你非娶我不可。

夜華的三叔連宋，亦被四海八荒眾多神女前赴后繼地追求，對此連宋表示：“她們中的絕大多數對我并不是什么喜歡，不過征服欲作祟罷了，就像是想要征服一匹絕不馴服的馬，或是一頭永不認主的坐騎，她們享受的是征服的快感，卻不是什么喜歡。”

這番形容完全能放在素錦身上，甚至順風順水了七萬年的她，征服欲比一般人更為強烈。

陷害素素，正是這種征服欲達到頂峰的結果：自己千方百計都得不到夜華的心，一個凡女卻輕而易舉地做到了，素錦豈能甘心？

退一萬步，素錦陷害素素還能用她對夜華的獨占欲辯解，那么她陷害元貞呢？

可別說是為了幫夜華。固然元貞之父、夜華的二叔桑籍曾被視作儲君，可桑籍因違逆天君早已失寵被貶，婚姻都不被承認，這樣的桑籍父子，對夜華哪有半點威脅？夜華不需要人這么做，對素錦的做法，他也并不開心。

哪有愛一個人，卻故意做讓他不開心之事的道理呢？而且事后夜華對素錦更加厭惡，在他那里，素錦沒有得到半分好處。

陷害元貞、讓桑籍一家當眾出丑，討好的只有被兒子違逆后一直氣不順的天君。

事后天君自然會多維護討好了自己的素錦幾分，而有天君撐腰，素錦在天宮的地位自然更穩。

還有獻結魂燈，書里交代了，時間是夜華跳誅仙臺被救蘇醒、并刺素錦一劍不許她入洗梧宮后，素錦“當著八荒眾神將本族圣物結魂燈呈給了天君，三月后成功住進了洗梧宮”，不存在救夜華的命，只為滿足自己的愿望。

夜華下凡歷劫，素錦只顧著做素素的人偶以打擊白淺，全未考慮過人偶有可能干擾夜華歷劫。

她沒有一件事是為了夜華。

心比天高的玄女

玄女因為被母親逼著嫁個熊瞎子，她不肯，逃到了正隨墨淵學藝的白淺身邊避禍。

就在那里，她跟離鏡好上了。

問題是，當時白淺已經與離鏡互生情意，且未作遮掩。

玄女這不就是搶別人男友嗎？而且此人還收留了避禍的她，對她有恩，她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若說是不滿意家里安排的對象打算自己找一個喜歡的，墨淵有十七個弟子，除去女扮男裝的白淺和被收養的九徒弟，余下十五人皆是家世顯赫、相貌堂堂的單身男，并各有千秋。加上墨淵人品貴重，他的弟子們人品也有保障，還同玄女一樣都是神族。

總比找個有心上人、兩族間矛盾不小的異族男子強吧？

離鏡與那十五人最大的區別就是：他們的父親只是天族的分支首領、天宮重臣之類，離鏡則是能與天族分庭抗禮的鬼族的二皇子。

說白了，就是離鏡的身份更高。

不久，鬼族與天族大戰，關鍵時刻，玄女設計偷取了天將的陣法圖交給鬼族，以致素錦一族不得不全數上戰場做誘餌、才令天族最終獲勝。

玄女做這些事時，她已嫁給離鏡。

不過，與其說她是嫁雞隨雞心向夫家，不如說她是為了給離鏡增加籌碼，因為后者雖有個兄長，然而四海八荒不講究嫡長子繼承制，而是各憑本事、能者居之。

而做鬼君之妻、一族王后，顯然比一位二皇子妃跨越的階級更高。

——雖說離鏡是宮變上位，可他能發動宮變并順利登基，要說與玄女所為全然無關，也是不能的。

更過分的是，偷陣法圖最終會導致殺孽增加，并非難以想到的結果——確切來說，有此打算時便該心中有數。而殺孽太重會招來天罰是有先例的，書里明寫了，上古時有女魔“因殺孽太重，曾一連三胎都是死嬰”；此女魔也找到了解決方法，即殺一位上仙，把死嬰的魂靈放入其體內，孩子便能活過來。

三生世界的因果有些不講道理，事情雖不是孩子主動做的，但他/她終究是占了這位上仙的身體、欠了此上仙的，總有一天是要還的，且照這般情況看，要還的不少。再說孩子便是活了，“承殺孽出生”的事實也改變不了。

這些是多大的因果？

當真愛一個人，怎會如此不顧將來？怎會舍得讓自己與他的孩子尚未出生便注定背負沉重的命運？

再之后，玄女果然生下死嬰，而她為了孩子能活，竟去盜墨淵的遺體，還順便擄走阿離。墨淵是備受尊崇的天族戰神，阿離是九重天太子夜華的兒子，如此行為分明是給離鏡招惹滔天大禍。愛一個人，哪里愿意給他帶來這些？

玄女這么做，最終受益人只有她自己：假如孩子活過來，她作為鬼族王后地位會更穩，甚至連更久遠的將來都有了保障。

結語

素錦一再糾纏夜華，除了征服欲作祟，還有一點和玄女相似：夜華生來便被定為儲君，素錦以玩伴身份來到他身邊時，他已是個長得非常標致、只差正式冊封的九重天太子。

素錦對夜華、玄女對離鏡，起始的客觀條件便不單純了，要說一眼萬年、真愛已然有些勉強，在此基礎上想說她們對男方是真愛，是需要看行為的；

而論具體行為，她們看似為了男方奮不顧身，實則最終得益最大的是她們自己，只會導致夜華和離鏡不高興甚至悲痛，有些時候，夜華和離鏡還要為她們的行為承擔惡果。

如此，怎能說她們愛夜華、愛離鏡？

試想，假如夜華只是個尋常天族旁支的少年、離鏡只是隨便哪個鬼族人的兒子，素錦還會悉心照料夜華、被明確拒絕后也不放棄？玄女還會明知離鏡有心上人仍勾引他嗎？

夜華、離鏡之于素錦和玄女，不過是她們向上攀爬、讓自己過得更好的階梯，她們只是用“愛他”來做偽裝，然后謊言說得久了、自己都信以為真了而已。

故而夜華不愛素錦、離鏡不愛玄女，是她們咎由自取，與白淺無關。

PS：現實中遇見素錦、玄女這樣的人，趕緊遠離，因為她們會打著“愛你”的幌子來滿足自己，帶給你的只有傷害。

（本文首發于同名微信公眾號“青蘋侃書影”，嚴禁洗稿抄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