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杜甫,我們都知道他是語文課本里的“常客”,后人還給他一個“詩圣”的稱號。世人都歌頌他的愛國情懷,心系天下,有“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的遠大抱負。
然而,卻鮮有人提杜甫過的,是怎樣凄苦的一生?
他愛國,愛百姓,愛妻兒,卻無法在政治官場上容身,前半生工作難找,仕途失意。
他愛寫詩,才高八斗,卻生不逢時,遇安史之亂東躲西逃,顛沛流離而無處安家。
一輩子為了幾兩米折腰,結果兒子被餓死,茅屋頂被風掀翻,到處投靠奔走,求爺爺告奶奶獻詩,終是一生窮困。
杜甫呢,自始至終都在用詩歌抒發他的家國情,百姓苦,蒼生淚。妥妥一位理想主義者!
孟子曾說: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可笑杜甫卻被生活窮苦,逼成了一個流傳千古的偉大現實主義詩人,成了無產階級的杰出代表。
翻開杜甫的詩集,有感嘆“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對國家的擔憂; 有抒發“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的思弟之情;有對“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現實批判。
想想,詩人一生愁苦,為生存發愁,他怎么也想不到死后,世人奉他為“詩圣",給他一輩子也沒有追求到的千古榮耀。可是,于他又有什么用呢?
1.
少年杜甫妥妥的官二代一枚,祖父杜審言是唐武則天時期有名文人,五品官。父親杜閑也當過兗州司馬,奉天縣令。母親崔氏是名門望族。
雖然家族很大,但家庭實力也有用完的時候。
年輕時的杜甫很有藝術天賦,有藝術細胞的人,從來就不接地氣。再加上本身是官二代,難免活得飄揚,在杜甫20歲至30歲之間,他主要是以各處游歷,長見識為主。
漫游其間,杜甫寫出了《望岳》中“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這樣的名句,可見他的壯志豪情。
然而,當24歲的他參加進士考試時,本滿懷信心,認為憑借實力完全能輕松成為進士,卻沒想到,他文章雖好,卻根本不符主考官的胃口,加上他沒有提前奔走,結果,落榜了。
杜甫并不在意,他還年輕。
繼續游歷去吧。
29歲與與司農少卿女兒結婚,看起來門當戶對。遺憾地是這個姑娘,最后也陪著杜甫受了一輩子的困苦。
在父親杜閑去逝后,杜甫的生活日漸拮據,不得不到長安謀求出路。
只能說,作為官二代的杜甫,少年不知生活苦,灑脫不羈的性格,直到父親不在了,才真實體會到生活壓力。此時僅管他的人生處于混沌中,對政治仕途卻一直抱著崇高的熱情。
2.
古代讀書人的悲衰,莫過于他們只有考取功名,進入仕途這一條事業路徑可走。
35歲了,杜甫這次滿心準備,想一舉奪取洛陽進士中榜,無奈他又時運不濟,遇上奸相李林甫當權。
李林甫擔心賢能人才進入朝廷,不利于他繼續把持朝政,便從中作梗,最后竟無一人中選,考試成了一場鬧劇。
為了在長安維持生計,杜甫不得不低聲下氣地充作貴族府?的“賓客”,陪他們喝酒吟詩,獲取點小錢。《奉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里所寫 道出了詩人的心酸。
“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
已是中青年的他為了謀取一官半職,差不多在長安困守了十年,其中,不乏為了吃了幾頓好飯,違心寫詩奉承權貴,為討皇帝歡心寫出《進三大賦表》等等。
結果苦苦等來朝廷的青睞,卻是一個小小芝麻官,專門負責兵器物品的看門人,這讓杜甫情何以堪,但杜甫只能認了,接受這個官職。
公元755年11月,安?山率20萬大軍起兵造反,安史之亂爆發。一時戰火紛飛,百姓流離失所。次年六月,潼關失守。玄宗倉惶西逃。
杜甫只好帶著一家人,在亂世的洪流中開啟了流亡生活。沒過兩月,當杜甫聽說唐玄宗的兒子肅宗即位,他又忠心耿耿只身投奔肅宗,倒霉的他,半路遇到安?山的叛軍,被抓住押送到了長安,幸虧人家嫌棄他官小,沒用。
當杜甫跌跌撞撞,滿懷一片熱忱終于見到了唐肅宗后,這位皇帝感動于杜甫的忠心不二,于是賞他一個左拾遺當。
杜甫這時已經45歲了,他幾乎是流著淚接受這個職位的。也許此刻,他心里真的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感到,值了。
世事難料,杜甫展現出他從政生涯上水土不服的本性。
他是個直爽之人,做任何事聽憑良心,又不懂變通,左拾遣這個官沒當幾個月,他就卷入了一場政治紛爭中,肅宗特意地把他打發回家探親。回到家,發現小兒子竟被活活餓死了。而他,唯有寫詩悼念。
老妻寄異縣,十口隔風雪。誰能久不顧,庶往共饑渴。入門聞號啕,幼子饑已卒。吾寧舍一哀,里巷亦嗚咽。所愧為人父,無食致夭折。
無奈的是,最后他還是受到了政治牽連,被貶職到了華州。
當他看到了官吏對人民的殘暴,他對當時人政治有不同的認識。從政與他想象的差距太大,他毅然離開了華州,輾轉到了四川蓋了草堂,安定下來。
生活雖苦,但也算過了兩年安靜日子。時局的不穩 使得民不聊生,杜甫一家的生活越來越窮苦,寄人籬下,拖家帶口,有時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但這還不是杜甫最落魄的時候,這位作詩越來越成熟,越來越接近生活的詩人,根本想不到,自己的路竟然越走越難。
3.
安史之亂加速了唐朝社會的衰敗,晚年的杜甫更加無處所依,帶著妻兒大小一家口人,東奔西走,到處投奔親朋接濟。無奈靠山山倒。
有時候因天真、輕信他人的客套之話,杜甫甚至帶著一家子人,懷著希望投奔而去時,到了,人家只不過是虛邀而已。
自他棄官后生命的最后十年,杜甫一家漂泊不定,這種生活更讓杜甫一步步看到了統治階級的殘酷壓迫,無情而腐敗,他終于看清了現實。
他的人生跌落到最底層,終于和老百姓同仇敵氣,也成就他那些偉大的詩篇。
作為歷史上最窮詩人之一,杜甫真的是越過越慘。
770年,58歲的杜甫最終挨餓難扛,客死在江水上的一艘破船之上。這個結局實在讓人心酸。
有國才有家,杜甫的一生何其不幸而悲愴。回顧其一生,也許詩人的理想主義為他的生活埋下了太多的苦筆。
然而,或許是這樣的理想情懷,才使得他對世人產生了如此大的影響力,他受政治家的推崇,受改革家的學習,更受文學家的青睞。
杜甫死后是出名了,但對活著的人而言,究竟是該追求理想,讓死后可能顯得偉大的存在?還是跟現實妥協,抓住生命的每一個機會,活出自在快活呢?
這仍然是一個艱難的選擇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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