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堂觀察：奧本海默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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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托弗·諾蘭的新片《奧本海默Oppenheimer》正在熱映。奧本海默，這個充滿爭議的“原子彈之父the father of the atomic bomb”，事隔半個多世紀，再次進入人們的視野。不過，這時的“人們”，已經不是半個多世紀之前的“人們”，在上世紀50年代，今天的人們很多還沒有出生，出生了的，大多都還在童年時期，不清楚奧本海默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不過，正因為這間隔的時間，才讓我們有可能對歷史人物有一個更客觀的認識，少帶一些當時的情緒和時代的主題。同樣有意義的是，今天的世界，沒有一個叫奧本海默的人了，但是他的遭遇，卻一定會在今天的環境下，以另外的樣子，出現在別的什么人的身上。

奧本海默是個猶太人，1904年出生于紐約。他的父母1888年從德國移民來到美國，站穩腳跟后，在美國開枝散葉。奧本海默很早就顯現出極高的天賦，先后就讀于哈佛、劍橋，在天文學、核物理學、量子力學等方面建樹良多。1941年，他參加了由羅斯福總統批準的洛斯阿拉莫斯計劃（Los Alamos），即原子彈開發計劃，該計劃后來又被稱為“曼哈頓計劃”，奧本海默擔任這一秘密實驗室的主任。這一計劃的最終結果是，1945年7月16日于新墨西哥州阿拉莫戈多完成了世界上首個人工核爆炸。核試驗成功后，奧本海默卻發出感嘆，“I am become Death, the destroyer of worlds.”（“我現在成了死神，世界的毀滅者”）。1945年8月，也就是核試驗成功后不到一個月，在日本的廣島和長崎，曼哈頓計劃的成果從實驗室走向了戰場，并一舉擊垮了日本軍國主義。對于第二顆原子彈的投擲，奧本海默持反對意見，他向當時的戰爭部長史丁生表示了強烈的反對，并對杜魯門總統說，“我們科學家的雙手沾了血”，聽罷，杜魯門忿然作色，還對常務副國務卿迪安·艾奇遜說：“我再也不想在這個辦公室見到那個狗娘養的！”

奧本海默的個人悲劇正是在這個時候開始上演。他的思想一直偏左翼，交往的圈子大多數是思想上的同路人，在當時的知識分子圈子里，這本不是什么特殊情況，只是他擔任的這項工作更容易使他遭受政治上的攻擊。果不其然，在原子彈問世后，他雖然被人稱為“原子彈之父”，但是他本人卻反對原子彈的使用。他理由很簡單：is a weapon for aggressors, and the elements of surprise and terror are as intrinsic to it as are the fissionable nuclei。但他這樣的觀點與當時華盛頓關于國家安全的主導觀點相左，在1949至1953年間，奧本海默卷入了沒完沒了的政治斗爭的漩渦中，他本人直接受到盛行于一時的麥卡錫主義的強烈攻擊，他甚至被指控為蘇聯工作，導致他的安全許可（即可以接觸到美國政府的事關國家安全的信息資格）被撤銷。在撤銷他的安全許可的文件上有這樣的字句We find that Dr. Oppenheimer’s continuing conduct and association have reflected a serious disregard for the requirements of the security system.

1950年代中期之后，名譽受損的奧本海默逐漸退出受政府支助的研究工作。在60年代肯尼迪政府時期，他的名譽被部分平反，1967年，奧本海默去世。直到今天，圍繞他本人和其思想傾向的一些疑團仍然沒有完全解開。

諾蘭的這部電影改編自Kai Bird and Martin J. Sherwin 的傳記作品American Prometheus: The Triumph and Tragedy of J. Robert Oppenheimer 。這本書把奧本海默比喻成普羅米修斯。本書的作者Kai Bird寫道：Oppenheimer was destroyed by a political movement characterized by rank know-nothing, anti-intellectual, xenophobic demagogues. 即奧本海默是被美國政壇上那些反智、仇外的煽動者毀掉的The witch-hunters of that season are the direct ancestors of our current political actors of a certain paranoid style… He was trying to warn our generals that these are not battlefield weapons, but weapons of pure terror. But our politicians chose to silence him. 那些在歷史上，同時也在今天隨進隨出的捉妖者，是美國政壇某些妄想狂的直接來源……奧本海默試圖警告美國軍方，原子彈不應該用于戰場，因為那是純粹恐懼的武器。但是，美國的政客卻選擇讓奧本海默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