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小月文史 素材/王珍

我叫王珍，在家排行老三，上面還有倆哥哥。

我十九歲那年，大哥和二哥都有了對象，父母卻因為彩禮的事整天愁眉不展。

一天，村里的王嬸來到我們家。王嬸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媒婆，她進屋就笑容滿面對母親說，“大妹子，你們家有喜事了。”

母親對王嬸很客氣，連忙請她進屋說話。

王嬸望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我被王嬸這一看，眼皮跳得很厲害，總感覺有什么不好的事發生。

果然！王嬸一走，母親就叫我去她屋里說事。

“珍兒啊，你也老大不小，該找個婆家了。”母親開門見山說道。

我沒有說話，等母親繼續說下去。

“唉，做女人的難啊。”母親微微嘆了嘆氣，“娘親知道你喜歡鄰家小子，可他們家窮得叮當響，你嫁過去只會受罪，剛剛你王嬸好心跑來，給你找了個合適的對象。”

母親說的鄰家小子叫王軍。他母親早逝，從小和父親相依為命，日子過得很艱苦。我們倆從小是青梅竹馬，父母也默許我們倆在一起。如今，母親卻說要給我另外介紹，我自然很著急。

“是誰？”我急忙問道。

母親猶豫一會才開口道：“村東頭劉嬸家小子。”

“什么！”我聽了徹底急了眼，“娘親，劉嬸家的小子就是個傻子，你怎么舍得讓你閨女嫁過去？”

母親嘆息一聲，“珍兒啊，你也別怪娘親心狠，誰叫你爹沒本事……”

說到這里，母親的眼淚嘩啦啦流了下來。

見母親傷心模樣，我的心也漸漸軟了下來。

父親是個酒鬼，整天就知道喝酒，家里的事從來不管，還好母親能干，不然我們一家人得喝西北風。

母親見我有所動容，她立馬勸說道：“你王嬸說了，劉嬸愿意拿四百塊錢彩禮，有了這四百塊錢，你倆哥哥的婚事便有了眉目。閨女啊，其實劉家小子也不錯，除了傻點，長相各方面都無可挑剔，你嫁過去婆家肯定會把你當成寶來伺候。女人嘛，還不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依娘看啊，下半輩子能吃飽穿暖就是幸福……”

望著母親鬢角生出的白發，想著這些年她為這個家付出了不少，我的心徹底軟了，無力地點點頭。

母親見我答應，臉上的皺眉舒展開來，說她這就去找王嬸。

很快，母親一臉興奮跑來，“珍啊，喜事成了，劉嬸還愿意多拿一百塊錢彩禮。”

說完，正好父親一臉醉意回家了。

聽說我要嫁給劉家小子，一開始他不樂意，當母親說劉家愿意拿五百塊錢彩禮后，父親當即笑得合不攏嘴，“這是大好事啊，孩子他娘，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說完，父親打了一個飽嗝，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來。

夜里，我一想起要嫁給傻小子，淚水就嘩啦啦不住流，把被子都打濕了。

父母重男輕女思想重，從小，我就被父母嫌棄。

好在王軍對我很好，他陽光帥氣，人也憨厚老實，是他，讓我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

我無數次夢見和他手牽手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場景，然而，所有的美好終究是敗給了現實。

第二天，我找到了王軍。

王軍很興奮地拉著我的手，說帶我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我甩開他的手，搖搖頭，“王哥，我馬上要嫁到劉家了，對不起……”

“哪個劉家？”王軍一愣，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村東頭劉家。”我低聲道。

“什么！”王軍臉上的青筋暴突，“珍兒，你是不是瘋了？劉家小子精神不正常，你嫁給他怎么會幸福？”

“幸福？”我苦笑一聲，“王哥，他們家愿意拿五百塊錢彩禮，這就是幸福。”

說完，我眼淚狂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王軍站在原地，他神色復雜，猶豫一番后還是沒有追來。

其實，我心里還是有一點期待的。若是王軍追過來，帶著我私奔離開小村，我會毫不猶豫同意。

然而，我終究是高看了王軍，他沒這個勇氣。

幾天后，劉嬸帶著他兒子劉術來到我們家。

劉嬸村里的能人，他們家是做豆腐生意的。這幾年，劉家的豆腐生意越做越大，前幾年花了幾千塊錢買了新設備，豆腐賣到了省城，賺了不少錢。

口袋里有了錢，劉嬸卻高興不起來，只因為他兒子劉術是個傻癡，娶不到媳婦。

劉叔和我父親一樣，是個酒鬼，每天做個甩手掌柜。

母親很熱情接待了劉嬸，劉嬸兩眼一直盯我看，“不錯，長得很水靈。”

一旁的劉術流著口水，竟然拉著我的手要我陪他玩泥巴。

我本想拒絕，母親卻瞪了我一眼。

無奈，我只得點頭答應。

劉術雖然個頭不小，差不多有一米八高，他就是個孩子，喜歡把臟兮兮的泥巴涂在身上，笑嘻嘻地問我好不好看。

我一臉嫌棄躲開，然而，他卻不高興了，哭著去劉嬸那里告我的狀。

劉嬸一臉尷尬，對兒子解釋說，“兒啊，等你們倆結了婚，你媳婦就可以天天陪你玩。”

劉術撒著嬌，“不行，我現在就要媳婦陪我玩。”

劉嬸無奈，只得拿出幾顆糖給兒子吃。

劉術吃了糖后這才破涕為笑。

很快，劉嬸和母親談妥了，婚禮定在十天后。

等他們一走，母親將五百塊錢小心翼翼收好，她滿臉笑意找來王嬸，倆哥哥都很開心，因為他們的婚事也妥了。

十天后，劉家一片喜慶。拜堂時，劉術一個勁鬧著要去玩泥巴。劉嬸氣不過，給了他一巴掌。

這下，劉術老實了不少。不過，他一臉幽怨地瞪了我一眼，仿佛在說，要不是他和我成親，這一天才不會有這么多破事。

看到他銳利的眼神，我心猛然一縮，不由自主地害怕起來。

給賓客敬酒時，劉術很聽話，嘴里重復著劉嬸教他的三句話：“感謝感謝。你們吃好喝好。招呼不周，還請見諒。”

若非劉術是個傻癡，眾人都以為他很正常，甚至還很懂禮貌。

那晚，父母都很開心，因為劉嬸給他們每個人都塞了一個大紅包。

母親臨走時拉住我，“閨女啊，如今你是劉家的人了，以后要懂得疼愛丈夫，孝敬公婆。”

父親則用威嚴的口吻命令我，“閨女，剛剛親家表態了，不管怎么樣，你都不能回娘家，以后你就是劉家的人，爹爹也在這里撂下狠話，要是你敢偷偷跑回來，小心爹爹打斷你的腿！”

說完，父母大步離開了。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想著自己要和一個傻子度過半輩子，我的眼淚又不禁流了下來。

由于情況特殊，沒有鬧洞房這一個環節。宴席結束后，我被劉嬸勸進了洞房。

誰知，我一走進洞房，劉術就張牙舞爪朝我撲來。

他力氣很大，我一進屋就被他蒲扇般的一只大手給牢牢抓住，我雙手動彈不了。

他像一個生氣的孩子，用另外一只手使勁撕扯我的衣裳，還用力地抓撓我，嘴里不滿地說道：“你是個壞人，害得我被娘親打了幾個巴掌，我要懲罰你……”

我嚇壞了，連忙喊道：“術兒，術兒，我是你妻子啊，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然而，劉術根本不懂得憐香惜玉。

很快，我臉上，脖子，還有手臂上全是抓痕，疼得我眼淚直流。

也不知道過了好久，他或許是玩累了，才放開我的手。

衣服上沾滿了斑斑血跡，稍微一動就傳來鉆心的痛，沒辦法，我只得換了一件衣服，把沾有血跡的衣服拿去后院洗。

宴席結束后，整個劉家一片沉寂。

后院有一口井，我忍著疼痛把木桶放下打水。這時，我好像聽到了嬉笑聲。

我連忙停了下來，仔細一聽，聲音竟然是從后院的柴房里發出來的。

“這一趟送貨花了十多天，劉姐，我想死你了……”

“誰不知道你在外面鬼混，找漂亮女人……”

聽到二人對話，我完全懵住了。

根據說話聲，我能斷定屋內是婆婆和司機趙錢。

趙錢是婆婆花錢請來的司機，一開始負責下鄉收購大豆，最近幾年，豆腐坊生意越做越大，豆腐做成了臘豆腐，打包賣到了省城，負責運輸的自然是趙錢。

趙錢有老婆孩子，住在二十里外的山村。

想不到，外表干練、被村里人敬重的婆婆，竟然會干出如此丑事。一時間，我有些無法接受……

“哐當……”

隨著木桶落地的聲音響起，我緩過神來。

我擔心會被婆婆發現，趕緊跑回屋子。

“誰！”婆婆衣衫不整地打開柴房門走了出來，還好我跑得快沒被她發現。

或許是太慌亂，我竟然忘記關臥房燈。

那一晚，我徹夜未眠。

殊不知，婆婆也擔心了一個晚上，擔心我把她的丑事說出去。

要是讓村里人知道了，婆婆不僅名譽掃地，從此抬不起頭做人，還會影響到劉家的生意。

其實，婆婆的擔心是多余的，因為我選擇了沉默。

多年后，我發現當初的決定是對的。

未完，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