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的清澗人

地球主義聯盟 文（張樹斌）

我不是柏楊，也無意成為柏楊。柏楊一篇<丑陋的中國人>名震海內外。清澗人遠不能與中國人同日而語，雖然他們之間也有許多相同之處，但畢竟不是同一個概念，也不是同一個群體。況且，寫這樣的文字是要被人擢脊梁骨的，因為，在喜歡報喜不報憂的文化氛圍中，從來都把揭人短處看作是不道德的行為。

當然，清澗人有許多優點，勤勞，能吃苦，膽子大，嗓門兒高，愛火紅，能唱，能跳，能扭。心直口快，心里不裝事，還有對革命貢獻大。這都是清澗人的優點。正因為優點說的多了，清澗人就有點飄飄然起來，認為自己完全是好人了，忘記了自己也有丑陋的一面。

由黃河和無定河兩條河流形成的清澗紅棗之鄉，得天獨厚，這是上天賜給清澗人的命根子。眾所周知，離開河流是不長棗樹的。河彎里的棗叫河棗，山上的棗叫山棗。河灘里的棗叫灘棗。河棗比山棗好，灘棗比河棗更好。總起來看，清澗棗核小，肉厚，甜度很高。所以，這里曾經是全國的紅棗販子趨之若鶩的地方。那些年作為清澗人真是牛的太。家家豐衣足食，窯洞里立馬現代化起來，再不是成年古輩的窮酸勁。走到外面，一說自己是清澗人就覺得光彩得了不得。那年月，人們把紅棗當寶貝，都認為那是金蛋蛋，因為那能夠換來大把大把的鈔票，是自己發家致富的命根子，那年月，深秋，打棗一開桿，再遠的家人，也要趕回來幫老家人拾棗，唯恐怕棗子爛到地里。

就在棗子紅的發紫的時候，深信"蘿卜快了不洗泥"的清澗人，一些人想起了來錢更快的生意，他們給裝棗的麻包里裝石頭，裝磚頭，那比棗子分量重多了，那時候還沒有紙箱子，一律用麻袋裝，裝石頭，裝磚頭也不容易被發現。待到發現了，已經運到天南海北了，也找不到自己了。他們自以為得計，并不知道這是有違商業道德的行為。他們只知道紅棗是上天賜予陜北人的救命稻草，只要守住棗樹，他們的好日子就會長命百歲，萬壽無疆！他們不知道天道輪回，風水輪流轉，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任何無視市場規則的行為都有可能給自己的好日子帶來滅頂之災。你就不想想，當那些棗販子拉上這些裝有石頭和磚塊的棗子來到更大的紅棗交易市場，當他們打開麻包，看到那些石頭和磚塊時是什么心情？除過罵清澗人外，他們來年還會來上你的當嗎？當然，這并不是所有清澗人都這么做，但是，"一個老鼠害一鍋湯"，棗販子們一傳十，十傳百，有那個棗販子還敢來上你的當。

上天是公平的，報應是必然的，沒有幾年，報應就來了。每年一到棗紅的時候，老天就給清澗下連陰雨。所有的紅棗都爛成一灘稀泥，連續多年，年年如此。這時，新疆的棗子就乘勢而入，清澗的紅棗市場徹底丟了。新疆的棗個頭更大，肉也厚，雖然口感沒有清澗棗好吃，但作為替代品，也就別無選擇。當然，這多年來，深秋棗紅的時候，也有不連陰雨的時候，紅棗并沒有爛掉，但是市場一旦丟失，你的紅棗再好，沒有人來問津，也就等于白搭。所以，這多年來，清澗人已經再懶得拾棗，眼看著滿地的紅棗，誰也不愿意彎下腰去拾它。放任由牛羊糟蹋，其實，作為食草動物的牛羊，對棗子也并不感興趣，因為，紅棗畢竟不是草，吃起來也沒有草爽口。所以，一到秋冬，滿山遍野的紅棗，看著真讓人心疼。清澗人讓自己，或者說讓少數人整的徹底沒脾氣了。河流還是那兩條河流，土地還是那些土地，棗樹還是那些棗樹，棗子還是那些棗子，雖然使用價值相同，但是交換價值已經一文不值。這就是市場經濟的規律，哭天喊地也沒有用。

習慣于封閉的農耕生活的清澗人不懂得"無塵不商"的道理。過去的量具是升子和斗。所謂的"稱平斗滿"這是對人們交往中最起碼的道德要求。而你要成為富商大賈，僅僅"稱平斗滿"是不夠的，你要使你的斗冒尖。只有你的斗冒了尖，才能使客戶滿意，才能使客戶感到他沾了光，才能使他下次再來。只有這樣，才能有回頭客。你見那個沒有回頭客的買賣能夠維持長久？而只有那些不斷有回頭客的買賣，才能夠越做越大。你在棗包里裝石頭，裝磚塊，明顯的就是"一錘子"買賣，想要回頭客那是不可能的事。吃了大虧的清澗人還不應該醒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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