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言“不會迎合消費者”的余惠勇，早已主動擁抱性價比

因董事長余惠勇對“水果太貴”爭議的不當回應，中國最大連鎖水果商百果園站上風口浪尖。

“百果園董事長稱一直在教育消費者”“百果園不會迎合消費者”……截至發稿前，新浪微博關于百果園的相關話題，已有過億的閱讀量。禍不單行，此時的百果園正處于改革的陣痛期，營收與凈利也呈現連年下滑的態勢。

招股書中，百果園曾稱“讓天下人享受好水果”是其使命，相較于此時要“教育消費者成熟”的自信，百果園是否還能真正踐行初心？持續虧損之下，這份自信又是否能持續、是否能站得住腳？

再“貴”的店也有“爛水果”

對于消費者而言，百果園最鮮明的標簽就是“貴”。

以當季熱賣的西瓜為例，百果園App顯示，重約1.5kg、1/4個的“A級麒麟瓜”售價20.94元；在盒馬，1.8kg、半個裝的麒麟瓜售價17.9元，小象超市“現買現切”、約3kg的“美都切半麒麟西瓜”售價26.9元。

此外，一個重450g的紅鉆軟籽甜石榴價格達到了17.91元。

且不難發現，相比生鮮電商平臺“嚴選”“時令”等標簽，放眼望去，百果園APP的頁面皆為“招牌”“A級”，這也是百果園提高客單價、主打高品質差異化的訣竅。

招股書曾提及，百果園自創了水果分級體系，其將果品按照“糖酸度、鮮度、脆度、香味”等維度分為“招牌、A級、B級、C級”四大等級。百果園的核心產品也都是價格較高的果品，2021年招牌及A級水果的銷售額達到70%。

毋庸置疑，百果園對整個果品行業的標準化進程有所貢獻，但較高的價格卻未換回消費者認可的品質。

據九派新聞報道，2022年5月6日，有網友爆料稱發現百果園涉事門店把變質水果做成果切、發霉的蘋果繼續售賣等問題，引發熱議。視頻顯示，百果園的工作人員把小鳳梨標簽全部打成價格更貴的大鳳梨標簽，還稱：“沒關系，反正人家有錢。”

2023年，百果園全資子公司上海百果園實業有限公司因水果含農藥超標，被上海市青浦區市場監督管理局罰款9.3萬余元。次年3月，湖北經視報道稱，武漢某家百果園門店存在用腐爛水果做成高端拼盤的問題，并稱之為“化腐朽為神奇”。

黑貓投訴APP平臺也顯示，“百果園”的相關投訴詞條達到3100條，其中多為產品質量、以次充好、虛假發貨等問題。其中，在8月9日，有消費者投訴百果園無錫天鵝湖花園店“食品里有蟑螂卵鞘”。

一個明確的事實是，若食品安全無法保證，百果園的高端與消費者教育，也只是無稽之談。且自2021年起，百果園的營收與歸母凈利潤皆呈現連年下滑的態勢。

財報數據顯示，2021年至2024年，百果園的營收分別為102.89億元、113.12億元、113.91億元以及102.73億元。同期，公司歸母凈利潤分別為2.30億元、3.23億元、3.62億元以及-3.86億元。

進入2025年以來，下滑的態勢持續。

8月15日晚間，百果園發布2025年中期盈利預警，預計公司2025年上半年的收入將同比下滑不超過25%，歸母凈虧損將在3.3億元至3.8億元之間。

從公告來看，百果園此次的業績雙降，主要源于對消費者的讓利，以及門店端的調整。

百果園2024年業績發布會曾披露，自去年下半年起，百果園已啟動戰略轉型，以“高品質高性價比戰役”為核心，推出“好果報恩”活動——每月精選一款高關注度、高價值、高性價比的果品作為引流產品，旨在通過強化價格競爭力，提升顧客復購率與品牌認可度。

另一方面，為踐行“高質價比”戰略，百果園選擇主動降低毛利率讓利消費者，這也直接影響當期利潤表現。同時，也因上半年的持續門店優化，截至報告期末，百果園的門店數已下降至4386家，較去年同期減少27.2%。

伴隨著業績低迷，百果園股價在去年暴跌近77%。當商譽受損，消費者對于品牌的觀感越發負面，公司能否再拿出一份較為可觀的財報數據，向資本市場證實自身的成長韌性，仍待觀望。

萬店計劃成空，開始擁抱性價比

2002年7月，余惠勇在深圳開出了第一家百果園門店。

彼時，水果連鎖市場還是一片空白。百果園門店開業的第一個月，流水就達到了40萬元，但在開到第4家門店后，水果行業“高損耗、利潤薄、價格敏感”的問題開始顯露。此后，余惠勇下定決心廣招加盟，希望用規模打平成本。

2015年，百果園門店數達到1000家，并首次引入外部資本，獲得4億元A輪融資，由天圖資本領投。次年，百果園APP上線，余惠勇放出豪言壯語，稱要在“2020年開出1萬家門店、年銷售額達400億元”。

以此為節點，百果園的發展按下快進鍵。2023年，百果園在香港主板上市，成為中國水果連鎖零售第一股，但此時的門店數量也才剛剛超過6000家。時至今日，余惠勇的萬店計劃更是只走了一半。

對于連鎖零售企業，加盟一直是最快做大規模、建立品牌效應的途徑。在這一過程中，如何找到擴張速度與品控、標準化之間的平衡成為關鍵。2024年底，百果園的門店共計5127家門店，其中加盟門店有4039家，自營門店僅有11家。或許，這也是公司屢屢出現食品安全事件的原因之一。

百果園官網顯示，要開一家加盟店，前期的總投入費用在23萬元左右。在新店開業后的12個月內，百果園免收特許權使用費，之后，加盟商就要根據門店的銷售毛利額“階梯式累進”上交特許經營資源使用費。

而水果本來就是供應鏈條長、管理環節眾多的生意。近年來，百果園還在不斷擴寬SKU及自有品牌數量。但押中爆款的難度顯而易見，百果園對于商品端的執著，反而讓采購、倉儲、管理等環節更復雜，加盟商的利潤空間也進一步縮水。

有加盟商曾向“紅星資本局”透露，百果園大部分門店的毛利率在25%左右，門店必須在有限的毛利范圍內經營，最終凈利率很低。據遠川研究所統計，百果園加盟門店的單店收入已從2021年的88.45萬降至2024年的73.96萬。

此外值得提及的是，百果園為了控制上游損耗，始終在源頭直采方面重投入。

截至目前，百果園在上游有全國29個的加工配送中心。這或許意味著，若下游的加盟模式能真正向萬店邁進，在規模效應的作用下，百果園或許能攤平加工、倉配等成本，做大利潤空間。

但目前看來，百果園的夢想并未實現。2024年財報顯示，百果園在營收下滑的同時，銷售成本高達95億元。時代浪潮下，消費者對于高價水果的接受度也并不樂觀。生鮮電商蓬勃發展的當下，百果園的前路仍不明朗。

一個有趣的事實是，在市場與業績重壓下，盡管余惠勇嘴上說著“不迎合消費者”，但已悄悄擁抱“性價比”。據中國消費者報報道，2024年下半年，百果園宣布轉向高品質與高性價比并重戰略，包括重新調整定價策略，拓展中低端價格帶產品等。

在2024年財報中，百果園明確表示，為應對消費降級，主動降低毛利率，并拓展中低端產品線。

在當下的市場環境下，百果園也必須接受現實，無論怎么定義“好水果”，水果這一品類都不是只能在百果園才能買到。當下的百果園也必須著力于成本優化，讓消費者真正感知到產品質量與服務的切實提升。

文|《逐浪》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