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茶詩解析 | 蘇軾系列之七十七《安州老人食蜜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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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安州老人食蜜歌》

蘇軾（宋）

安州老人心似鐵，老人心肝小兒舌。

不食五谷惟食蜜，笑指蜜蜂作檀越。

蜜中有詩人不知，千花百草爭含姿。

老人咀嚼時一吐，還引世間癡小兒。

小兒得詩如得蜜，蜜中有藥治百疾。

正當狂走捉風時，一笑看詩百憂失。

東坡先生取人廉，幾人相歡幾人嫌。

恰似飲茶甘苦雜，不知食蜜中邊甜。

因君寄與雙龍餅，鏡空一照雙龍影。

三吳六月水如湯，老人心似雙龍井。

寫作背景

本詩作于元佑五年（公元1090年）六月，杭州知州任上，蘇軾時年54歲。

本詩詩題《安州老人食蜜歌》，蘇軾自注：贈僧仲殊。詩題中的“安州老人”即承天寺僧人仲殊，北宋著名詞人、僧人。他居住在錢塘，常往來于蘇、杭間。

1089年，蘇軾以龍圖閣學士除知杭州，4月啟程，6月途經蘇州時，在姑蘇臺柱看到僧仲殊的倒書一絕“天長地久太悠悠，爾既無心我亦休。浪跡姑蘇人不管，春風吹笛酒家樓。”嘆為仙作！在杭州兩人一見如故，成為莫逆，多有唱和。1101年4月，蘇軾由儋州北歸途中作《贈詩僧道通》，其中有“雄豪而妙苦而腴，只有琴聰與蜜殊。語帶煙霞從古少，氣含蔬筍到公無。”“蜜殊”即仲殊。

世人多知蘇軾愛茶，少知其亦喜食蜜。陸游《老學庵筆記》記載，蘇軾與好友聚餐，席間很多食物，如豆腐、牛乳，面筋等都用蜜漬透，眾人皆面露難色，唯有蘇軾吃得津津有味，樂在其中。怎一個嗜字了得！僧仲殊更是“不食五谷惟食蜜”！金風玉露一相逢，蘇軾豈能不為了這個“蜜”友而高“歌”呢！

艷僧仲殊

仲殊，字師利。生卒年不詳。俗名張揮，安州（今湖北安陸）人。號安州老人、太平閑人、蜜殊等。陸游《老學庵筆記》：“崇寧中，（仲殊）忽上堂辭眾，是夕閉方丈門，自縊死。”其詞“篇篇奇麗，字字清婉”。著有《寶月集》7卷，已不傳。今《全宋詞》、《全宋詞補輯》輯錄其詞70首及斷句7則。

仲殊年少即有才名，風流倜儻。陸游《老學庵筆記》：“殊少為士人，游蕩不羈，為妻投毒羹胾中，幾死，啖蜜而解。醫言復食肉則毒發，不可復療，遂棄家為浮屠。”陸游所記仲殊食蜜與出家的原由實令人愕然。

仲殊以其艷詞被稱為北宋第一艷僧。但從現存作品看，仲殊之詞婉約與豪放兼存，婉約中有奇麗，豪放中見氣象（青牛君評）。蘇軾說仲殊“此僧胸中無一毫發事”，或是至言。

除了詩、文、歌詞“敏捷立成，而工妙絕人遠甚”（蘇軾），仲殊出家后，其神、氣交融的修行之道在當時也頗有影響力。早在1081年蘇軾貶居黃州《與滕達道》中云：“仲殊氣訣，必得其詳，許傳授，莫大之賜也。”

崇寧間(1102-1106年)，仲殊自縊而死。佛家認為自殺的人不能進入六道輪回，因而堅決反對這種極端方式。既如此，高僧仲殊的“向死而生”又想向世人表達什么呢？

注釋及大意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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