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網(wǎng)上問,一個 “文盲”,是怎么混進暨南大學的。
這個問題,問的是全紅嬋。那個 18 歲就拿了 8 個世界冠軍,為中國奪下 3 枚奧運金牌的女孩。
風暴的中心,只是一場開學典禮。全紅嬋脫下國家隊隊服,穿上了普通的大學校服,把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校領(lǐng)導給她遞過校徽,她接過來,動作有些笨拙,但無比認真地別在胸前。
對她來說,這枚校徽的重量,可能不亞于一枚奧運金牌。金牌帶給她的是榮譽,而校徽,是她被奪走的童年里,最渴望的一塊拼圖。她終于可以像個正常的孩子一樣,坐在教室里,而不是站在十米高的跳臺上。
這個本該溫情和勵志的畫面,傳到網(wǎng)上,卻變了味。
最先發(fā)難的,是對她身材的指指點點。有人說她胖了,說她作為頂尖運動員,連最基本的體重管理都做不好,丟了國家的臉。他們忘了,運動員也是人,也會在發(fā)育期長身體,也會在休賽期有片刻的放松。他們只想要一個永遠符合他們想象的、完美的奪冠機器。
對身材的苛責,還只是前奏。真正刺耳的聲音,是針對她大腦的。當 “保送暨南大學” 的消息傳出,質(zhì)疑聲鋪天蓋地。“這種體育生,文化課都不用考的吧?”“進去能聽懂什么?上課估計就是睡覺。”“說白了就是去混個文憑,鍍層金而已。” 最惡毒的那句,直接把她打成 “文盲”。這個詞,真夠傷人的。
全紅嬋錯過了九年義務教育的完整課堂,這是事實。但原因是什么?在她 7 歲,同齡人還在學拼音、算加減法的時候,她已經(jīng)站在了冰冷的訓練館里。日復一日,成千上萬次地起跳、翻騰、入水。一遍不行,就再來一遍。
壓水花的技術(shù),不是天賦,是拿身體一次次砸向水面換來的。為了讓動作更標準,她陸上訓練的時間比水里還長。別的孩子有周末,有寒暑假,有父母陪伴。她只有教練的口令,和空曠場館里的回聲。她曾經(jīng)最大的夢想,是去游樂園,去開小賣部,因為這樣就能吃到吃不完的零食。
她把整個童年,都獻給了那個十米高的跳臺,和那一池碧水。她用本該讀書的時光,去換取了升國旗、奏國歌的資格。現(xiàn)在,那些坐在空調(diào)房里,享受著她用汗水和傷病換來的安寧生活的人,回過頭來,嘲笑她是個 “文盲”。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殘忍。
他們以為的 “沒文化”,恰恰是另一種層面的頂級智慧。一個能在 0.2 秒內(nèi)做出判斷,在空中完成常人無法想象的復雜動作,再以完美的姿態(tài)鉆入水中,把水花壓到最小的運動員,她的大腦是一臺超級計算機。她需要懂得生物力學,才能讓身體發(fā)揮到極致。
她需要強大的心理素質(zhì),才能在全世界的注視下穩(wěn)定發(fā)揮。她需要超乎常人的自律和專注,才能十年如一日地堅持枯燥的訓練。這種用身體和意志寫就的 “文化”,是任何課本都教不會的。
至于她進入暨南大學,更不是什么 “混文憑”。國家為了保障這些功勛運動員的未來,專門開辟了升學通道。她入讀的運動訓練專業(yè),院長是蘇炳添。
一個同樣將身體錘煉到極限,最懂得運動員需要什么的人。學校為她量身定制了培養(yǎng)方案,讓她在不影響訓練和比賽的前提下,系統(tǒng)地學習運動科學、康復管理等知識。這不是走后門,這是科學的培養(yǎng),是對國家財富的愛護。
她如今去學習理論,是把自己十幾年來的實踐經(jīng)驗,進行一次系統(tǒng)的梳理和升華。這是為了她的未來,為了她退役后能有更廣闊的人生,而不是曇花一現(xiàn)后就被遺忘。她早已證明了自己有能力在體育賽場上為國爭光。現(xiàn)在,她只是想在人生的另一個賽道上,為自己爭取一個同樣精彩的未來。這個要求,過分嗎?
那些輕易敲下 “文盲” 二字的人,享受著她帶來的榮譽,卻吝于給她一份最基本的尊重和理解。他們只看到她在聚光燈下的輝煌,卻看不到她背后付出的代價。
全紅嬋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她要學的,不僅僅是書本上的知識,更是如何去面對這個比跳臺復雜得多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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