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談孝道,我就會憤怒”:我們該如何看待一位精神分析師的過激言論?(文\李慧芳)
近日,知名精神分析師曾某某一句“一談孝道,我就會憤怒”的斷言,以及將孝道定義為“肛欲期的控制邏輯”、“無恥的通行證”等激烈言辭,在網絡上掀起巨大波瀾。
這些充滿情緒張力的論斷,確實戳中了一些人在家庭關系中的痛點。但作為一名觀察者,我認為曾某某的此番言論有失偏頗,其背后暴露出的問題,更值得我們深思與警惕。
一、過激言論背后的五種偏頗傾向
1. 個人創傷的投射
據我所知,曾某某曾在文章中提到自己的原生家庭創傷。這或許是他內心深處難以釋懷的傷痕。但在掌握話語權后,將個人未療愈的情緒無限放大,并投射到對整個社會倫理的評判上,這無疑是將個人的心理議題與公共學術討論混為一談。
2. 咨詢室的“幸存者偏差”
前來尋求心理咨詢的,往往是家庭關系已經出現嚴重問題的個體。曾某某長期身處其中,很可能形成了“以偏概全”的認知,將他所見到的部分案例的極端情況,誤判為全社會家庭的普遍現實。然而,一個簡單的事實是:如果絕大多數家庭都已病入膏肓,社會早已陷入動蕩。大多數家庭在平凡中維系著基本的溫情與秩序。
3. 對流量的刻意迎合?
在注意力經濟的時代,“語不驚人死不休”是獲取流量的捷徑。我們不得不懷疑,這種極端化表述是否陷入了一種“正反饋”循環:發表驚人觀點 → 引爆閱讀量 → 強化此道 → 再發更驚人之語。當專業探討讓位于情緒煽動,其初衷便值得警惕。
4. 危險的“知識跨界”
親子關系是心理學的研究范疇,但“孝道”作為一種社會倫理規范,其定義、價值和演變主要屬于哲學、倫理學和社會學領域。曾某某從心理學角度粗暴地給一個跨學科的社會文化概念下終極定義,這無異于“外行指揮內行”。
5. 違背科學精神
心理學工作者本質上是科學工作者,理應秉持理性、客觀、嚴謹的態度,其結論應建立在扎實的研究證據之上。如此情緒化地發布一個全盤否定社會基本倫理的結論,無疑是對科學倫理的背離。
二、正本清源:被誤讀的“孝道”真義
曾某某文章中提到:“儒家文化里的‘孝’……把‘服從父母’固化為人際關系的最高價值。”
從這句話便可看出,他很可能并未深入閱讀儒家經典。事實上,儒家思想中的“孝道”是一個豐富、立體且充滿智慧的系統,絕非簡單的“服從”。
根據《論語》等經典,孔子的孝道觀至少包含四個層層遞進的境界:
贍養: 在物質上供養父母,這是孝的底線。
敬養: 對父母抱有發自內心的尊敬與摯愛,態度和顏悅色。這是孝與非孝的本質區別。
安養: 子女要修身立德,行事端正,讓父母為之安心、自豪,而非終日為其擔憂。
卒養: 將孝心貫穿父母生命的始終,并在其后繼承其志,為社會做出貢獻。
更重要的是,儒家從不提倡盲目順從。《孝經》明確諫諍章,指出當父母有不義之舉時,子女必須進行勸諫,否則會陷父母于不義,這本身就是不孝。《弟子規》也言“親有過,諫使更,怡吾色,柔吾聲”。孔子所主張的“幾諫”,正是以一種委婉、智慧的方式糾正父母的過失,這才是真正的“智孝”。
三、反思與追問:我們究竟需要什么樣的心理學?
誠然,每個人都可能帶著成長的傷痕,但作為一位有影響力的心理咨詢師和督導師,這不應成為其公開發表不負責任言論、傷害公眾感情的理由。自己的痛苦,更不能成為讓他人不痛快的借口。
我們不妨追問:
這番言論,他敢說給自己的父母聽嗎?
他敢以此教育自己的孩子,并坦然接受其未來可能帶來的親子關系后果嗎?
如果自身確有需要療愈的傷痕,那么他更應做的是尋求其他督導師的幫助,完成自我療愈。這是一個專業人士對自身、對來訪者、乃至對社會應盡的責任。
心理學工作的宗旨是“助人自助”,是修復關系、促進和諧,而非制造對立、煽動憤怒。我們需要的是扎根于中國文化土壤、尊重社會倫理、秉持科學精神的心理學家。他們應以建設性的態度,幫助人們理解家庭關系的復雜性,修復情感聯結,而不是用一紙充滿情緒化的“診斷書”,將千年文化積淀與社會倫理簡單粗暴地污名化。
公眾人物,言責自負。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作者簡介】李慧芳:國家三級心理咨詢師,亞洲組織與員工促進(EAP)協會督導委員會副主任委員。
(作者聲明:本文由AI輔助創作。部分插圖選自網絡,侵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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