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大衛

編輯 | 茶茶

娃哈哈宗馥莉剛辭職沒幾天，曹德旺也交出了權杖。

10月16日，福耀玻璃發布公告，79歲的"玻璃大王"曹德旺正式提交辭職報告，卸任公司董事長職務。公告顯示，卸任后他并未完全淡出，仍將擔任公司董事及部分子公司的董事、董事長和法定代表人職務，同時被委任為"終身榮譽董事長"，繼續為企業發展提供戰略指導。

董事會同時決議，將曹德旺的長子曹暉推至臺前，出任公司第十一屆董事局董事長，同時兼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局戰略發展委員會主任。

從個人層面來說，曹德旺已經 80 歲高齡，明年就是他創業 50 周年。辛苦了大半輩子，他確實到了該享受退休生活的時候。曹德旺16日晚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我80歲了，明年是我創業50周年，我應該選擇退下來讓年輕人上，早退一年他（指曹暉）多受教育一年。福耀現在的管理團隊非常優秀，董事長只是一個符號而已，管理層很支持曹暉上來?！闭劶敖酉聛淼墓ぷ髦匦?，曹德旺說，重心還是不變，“這是我親手辦的公司，那么大的公司，我必須像過去一樣盯住各種變化。”

近年來，曹德旺將大量資金、時間和精力投入籌建福耀科技大學中。但他表示，接下來不會再為此傾注太多精力，“福耀大學已經有校長了，學校的事情如果我再去深度管，那是下策，我不管了，交給王樹國校長帶領的團隊。

曹德旺透露，自己剛從上海體檢回來，身體沒有毛病，很健康。“但畢竟80歲了，應該讓年輕人有更多發展空間，曹暉也55歲了。”

這位被譽為“中國玻璃大王”的傳奇企業家，用近四十年時間將福耀打造成全球汽車玻璃巨頭。如今，他以一種清醒而體面的方式，從企業日常管理中抽身。

01

巔峰退位

曹暉接手的，是一家正處于歷史高位的行業龍頭。

過去近40年，福耀玻璃從鄉鎮小廠逐步成長國內最大汽車玻璃制造商，占據國內汽車玻璃OEM（代工生產）市場65%以上的份額，全球市占率逾30%，連續十六年穩居世界第一。在全球九個國家和地區構建了數十個產銷研基地，產品被全球汽車品牌廣泛選用，占據全球25%的市場份額，累計繳納稅金逾170億元。目前已在中國18個省市以及美國、俄羅斯等12個國家設立現代化生產基地和商務機構，全球雇員約3.7萬人。

福耀玻璃的營收從2021年的236.03億元一路增長至2024年的392.52億元，累計增幅為66.3%；歸母凈利潤從31.46億元增至74.98億元，累計增幅高達138.33%，盈利增速顯著高于營收增速。

10月17日，福耀玻璃發布2025年前三季度業績報告，從營收和利潤方面看，公司本報告期實現營業總收入333.02億元，同比增長17.62%，凈利潤70.64億元，同比增長28.93%，基本每股收益為2.71元。

從資產方面看，公司報告期內，期末資產總計為706.42億元，應收賬款為81.26億元；現金流量方面，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為98.85億元，銷售商品、提供勞務收到的現金為336.18億元。

全球化布局則為增長提供了另一重保障。截至2024年，福耀海外營收占比已從2016年的20%提升至35%以上，美國工廠產能利用率超90%，歐洲、日本研發中心持續產出技術成果。

近日，花旗發表報告指，福耀玻璃利潤率超出預期，對公司2025年至2027年盈利預測上調13%至16%。把福耀玻璃H股目標價從64港元上調至92港元，基于2026年至2028年18%的凈利潤年復合增長率預測，目標價相當于預測市盈增長率1.1倍，以及預測2026年市盈率19.7倍。

另一方面，經過曹德旺多年的“修理”，曹暉已經成長為一名合格的接班人。

曹暉自1989年進入福耀玻璃，從車間工人做起，1994年，24歲的曹暉開始擔任福耀香港總經理，之后赴美攻讀工商管理碩士學位。

2001年至2009年期間，曹暉負責福耀北美業務。2005年，他率領團隊應對美國反傾銷訴訟，最終使福耀成為中國“入世”后第一家狀告美國商務部并贏得勝利的中國企業。這場官司的勝利，讓曹德旺看到了兒子的能力。

2015年短暫創業后，2019年曹暉回歸福耀，2024年升任副董事長，2018-2025年公司營收增長近一倍，業績獲得認可。

曹德旺坦言，兒子曹暉變化很大，以前很“傲慢”，“我有意修理他，磨礪完才能成才”。如今，曹德旺可以放心將福耀玻璃交給曹暉。

02

傳承樣板

越來越多家族企業面臨傳承問題。統計數據顯示，中國300萬家家族企業正進入代際傳承的關鍵時期。

據最新統計，中國第一代民營企業家平均年齡已達63.5歲，未來五年內，80%的民營企業將面臨接班問題，其中95%選擇家族傳承。浙江百強民企中，七成以上創始人已年過六旬，仍在等待或正在進行權力移交。

但是現實中，接班失敗或由勝轉衰的案例層出不窮，接班人引起的家族內斗也頻繁出現。

比如娃哈哈創始人宗慶后之女宗馥莉，2005年起在娃哈哈工作，2021年擔任副董事長兼總經理，標志著集團正式啟動“接班”。其持續推動娃哈哈在數字化渠道拓展與健康飲品研發上的創新，但由于歷史遺留問題，近期正式辭去娃哈哈集團董事長。同時，宗馥莉還面臨三位同父異母的弟妹的家族遺產訴訟。

杉杉股份創始人鄭永剛于2023年2月突發離世后，其家族內部圍繞公司控制權展開長達兩年的激烈爭奪，然而最終的結果以長子鄭駒與繼母周婷雙雙退出告終。2025年10月，72歲的“民營船王”任元林通過重整投資人聯合體以32.84億元獲得公司23.36%股權，成為實際控制人，上演了一部濃縮人性、權謀與資本邏輯的現代商業史記——當家人變成敵人，局外人就成了贏家。 ?

美特斯邦威胡佳佳接班七年虧損超32億，她本人還因美邦未付租金在2020年被限制消費，2024年5月又因公司業績預告與實際年報數據存在較大差異等問題被出具警示函。最終女兒被迫退場，創始人周成建再次出山。

相比之下，福耀玻璃這次的平穩過渡，得益于曹德旺的提前布局和曹暉多年的歷練。曹暉的接任之路并非一帆風順。曹德旺曾公開表示不愿讓兒子接班，希望他過自己想要的生活。這種矛盾心理在第一批民營企業家中頗具代表性——既希望企業延續，又不愿子女背負過重壓力。最終曹暉還是回到福耀，從一線崗位逐步成長，這種“先歷練后接班”的模式或將成為民企傳承的范本。

類似的做法在成功企業中屢見不鮮。2012年，美的集團何享健將董事長之位交給職業經理人方洪波，自己僅保留控股股東身份，十年間美的市值增長超四倍；方太集團茅忠群接班前，其父茅理翔用“帶三年、幫三年、看三年”的九年計劃逐步放權；安踏丁世忠則讓子女分管不同品牌，在實戰中歷練能力，形成“賽馬機制”。

對于二代交接班，福耀玻璃的案例提供了一種思路：建立現代企業制度，循序漸進完成交接，既保留創始人智慧，又賦予新生代足夠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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