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走廊的燈光慘白刺眼。

趙建國握著那張肺癌診斷書，手抖得像篩糠。他看著坐在長椅上的妻子林婉，聲音沙啞："婉婉，醫(yī)生說要馬上手術(shù)，至少需要三十萬……"

林婉慢慢抬起頭，打開手機銀行，把屏幕轉(zhuǎn)向他。

賬戶余額：3.2元。

"你讓她給你出手術(shù)費啊。"林婉的聲音冷得像冰，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那個叫王芳的，你不是給她轉(zhuǎn)了三十二萬嗎？讓她拿房子去抵押。"

趙建國的臉瞬間煞白，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墻邊。

"你……你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林婉站起身，拎起包，"慢慢等死吧，這是報應(yīng)。"

她的高跟鞋敲擊地面，聲音清脆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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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個月前的那個下午，林婉永遠記得。

她坐在美容院里做護理，手機突然收到一條銀行短信：您尾號8862的賬戶支出68000元。

林婉一愣。這張卡是她和趙建國的共同賬戶，平時她很少動用，都是趙建國在管理。六萬八千塊不是小數(shù)目，她立刻打開手機銀行查看。

轉(zhuǎn)賬時間：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收款人：王芳。

林婉盯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心臟猛地收緊。凌晨兩點多，她正睡得沉，趙建國說要去書房處理點工作上的事。

她繼續(xù)往前翻看賬單。

9月15日，轉(zhuǎn)賬50000元，收款人：王芳。

9月2日，轉(zhuǎn)賬84000元，收款人：王芳。

8月20日，轉(zhuǎn)賬60000元，收款人：王芳。

7月18日，轉(zhuǎn)賬58000元，收款人：王芳。

林婉的手開始發(fā)抖。粗略算下來，短短四個月，趙建國給這個叫王芳的女人轉(zhuǎn)了三十二萬。

美容師還在說話，林婉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腦子里嗡嗡作響，十八年的婚姻像一張被撕開的網(wǎng)，所有的細節(jié)都在這一刻有了新的解釋。

前幾個月，趙建國總說生意好轉(zhuǎn)，公司接了幾個大項目。林婉還挺高興，覺得這些年的辛苦終于有了回報。她是全職太太，結(jié)婚后為了照顧家庭放棄了工作，這些年完全依靠趙建國的收入。

現(xiàn)在看來，生意好轉(zhuǎn)是真的，但錢沒有進家門，而是進了別人的口袋。

林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在美容院待到五點，確保臉上沒有任何異常的痕跡，才開車回家。

趙建國正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看新聞，見她進門，笑著問："今天去哪了？"

"做了個美容。"林婉故作輕松，"晚上想吃什么？"

"隨便，你看著做吧。"趙建國繼續(xù)盯著電視。

林婉走進廚房，手機緊緊攥在掌心。她決定暫時不動聲色，要先弄清楚這個王芳到底是誰。

晚飯時，趙建國接了個電話，匆匆扒拉兩口飯就說要出去應(yīng)酬。林婉看著他換上那件最貴的襯衫，噴了古龍水，開車離開。

等他走后，林婉走進書房。

趙建國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她知道密碼——他們結(jié)婚的日期。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最上面的名字備注是"小王"。

林婉點開對話框，血液瞬間倒流。

"老公，今天累不累？"

"裝修公司明天要交定金了，還差三萬。"

"這套房子寫我名字吧，我想有個屬于自己的家。"

"你對我真好，比她體貼多了。"

林婉繼續(xù)往上翻，聊天記錄從七個月前開始。最初是工作上的交流，漸漸變得曖昧，再后來就是露骨的調(diào)情和約會。

她看到一張購房合同的照片。房子位于東區(qū)的江景花園，一百二十平，總價九十八萬，首付三成，二十九萬四千元。合同上的購房人姓名：王芳。

林婉的手機在顫抖。三十二萬，除了首付，還有裝修費用。她繼續(xù)翻看，找到了裝修設(shè)計圖、家具訂單、窗簾樣品……每一張圖片都像一把刀，精準地扎進她的心臟。

最致命的是那句話："老婆那邊我會處理，等我離婚就娶你。"

發(fā)送時間：一個月前。

林婉關(guān)掉電腦，走到陽臺上。外面夜色深沉，她看著樓下的萬家燈火，突然覺得自己這十八年活得像個笑話。

二十四歲嫁給趙建國時，他還只是個小包工頭，靠接一些零散工程維持生計。是她拿出娘家給的十萬塊錢做啟動資金，幫他注冊公司，跑業(yè)務(wù)，談客戶。后來有了孩子，她選擇回歸家庭，把所有精力放在照顧老人和孩子身上。

這些年，趙建國的建材公司越做越大，她卻變成了只會做家務(wù)的黃臉婆。去年女兒考上國外的大學(xué)，她還以為終于熬出頭了，可以好好享受生活。

沒想到，等來的是這個。

林婉沒有哭。她擦干眼淚，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名字——她大學(xué)同學(xué)，現(xiàn)在是私家偵探事務(wù)所的老板。

第二天，林婉約同學(xué)在咖啡館見面，把所有情況說了一遍。

"查她。"林婉的聲音很平靜，"我要知道這個女人所有的底細。"

同學(xué)看著她，欲言又止："婉婉，你真的想清楚了？有些事情，知道了反而更痛苦。"

"我已經(jīng)夠痛苦了。"林婉端起咖啡，"我要知道真相。"

02

一周后，林婉收到了詳細的調(diào)查報告。

王芳，三十二歲，趙建國公司去年新招的銷售主管。離異，帶一個六歲的女兒，老家是外省的，三年前來本地發(fā)展。

照片上的王芳很年輕漂亮，瓜子臉，大眼睛，身材苗條。她穿著職業(yè)套裝，笑容明媚，完全是那種讓中年男人一見傾心的類型。

調(diào)查報告顯示，王芳業(yè)績出色，善于交際，跟公司幾個重要客戶關(guān)系都很好。她在公司的月薪是一萬二，加上提成，一年能拿到二十萬左右。

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孩子，還要租房，這點收入應(yīng)該很緊張。但報告里提到，王芳住的是月租四千多的精裝公寓，開一輛二手奧迪A4，穿的都是名牌。

錢從哪來？答案不言而喻。

更詳細的監(jiān)控記錄讓林婉惡心。過去七個月里，趙建國和王芳至少開房二十三次。每次都是高檔酒店，每次都是周末或者趙建國聲稱要"出差"的日子。

林婉記得那些日子。她會精心準備趙建國的行李，叮囑他注意身體，等他回來時熱好飯菜。而他呢？和別的女人在酒店里纏綿，然后帶著一身疲憊回家，對她連個正眼都不給。

報告的最后一頁，是王芳和趙建國在新房門口的照片。兩個人手挽著手，笑得燦爛，就像真正的夫妻。

林婉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看看那套房子。

江景花園是個新樓盤，小區(qū)環(huán)境很好，綠化茂密，配套齊全。林婉戴著墨鏡和口罩，混在看房的人群里進了小區(qū)。

十七棟三單元，王芳的新家在十二樓。

林婉站在樓下抬頭看，落地窗里能看到精致的吊燈。她突然有種沖動，想上去按門鈴，問問那個女人，搶別人的老公是什么感覺。

但她忍住了。

傍晚時分，一輛熟悉的黑色凱美瑞駛進小區(qū)。林婉躲在綠化帶后面，看著趙建國下車，從后備箱拿出兩大袋東西——都是進口超市的購物袋。

他按了門鈴，門很快打開。王芳穿著居家服，素面朝天，笑著接過東西，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趙建國摟著她的腰，兩個人親密地進了門。

林婉站在樓下，看著那扇關(guān)上的門，心臟像被人用力攥緊。

她想起昨天晚上，趙建國說要去工地檢查進度，可能很晚才回來。她還給他準備了保溫杯，裝滿熱茶。

原來他是來這里，陪另一個女人過家家。

林婉在小區(qū)里待到深夜。她看到趙建國的車一直停在樓下，十二樓的燈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凌晨一點，趙建國才從樓上下來，神色疲憊但滿足。他點了根煙，靠在車旁抽完，才開車離開。

林婉叫了代駕回家。她進門時，趙建國已經(jīng)躺在床上，裝出剛睡醒的樣子："你去哪了？這么晚才回來。"

"跟朋友喝茶，聊得太投入了。"林婉平靜地說，"你呢？工地檢查得怎么樣？"

"挺順利的。"趙建國翻了個身，"我困了，睡吧。"

他很快就睡著了，鼾聲均勻。林婉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夜未眠。

接下來的兩周，林婉繼續(xù)收集證據(jù)。她拍下趙建國和王芳約會的照片，錄下他們在餐廳的對話，復(fù)印了所有的轉(zhuǎn)賬記錄和購房合同。

她還咨詢了律師。律師看了那些證據(jù)，搖頭嘆息："這種情況，如果離婚，你可以要求多分財產(chǎn)。但那三十二萬比較麻煩，算是夫妻共同財產(chǎn)的處置，除非能證明他是贈與第三者，否則追回很難。"

"那套房子呢？"林婉問。

"房子寫的是王芳的名字，如果已經(jīng)過戶，更難處理。"律師停頓了一下，"不過你可以先起訴離婚，要求分割其他財產(chǎn)。"

林婉沒有立刻行動。她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要讓趙建國和王芳付出代價。

機會很快就來了。

03

那個周末，趙建國的父母從老家來看孫女。林婉準備了一桌豐盛的菜，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晚飯。

就在這時，林婉的手機響了。她故意開了免提。

"林婉是吧？我是王芳。"電話那頭的聲音年輕驕傲，"你老公現(xiàn)在是我男朋友了，識相的話就主動離婚，別讓大家都難堪。"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趙建國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臉色鐵青。他的父母愣住了，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林婉笑了笑，對著電話說："王芳小姐，你說的男朋友，是給你轉(zhuǎn)了三十二萬買房的那位嗎？"

"是又怎么樣？"王芳的聲音理直氣壯，"他說要跟我重新開始，房子是他自愿給我買的。"

"媽，爸，你們聽到了嗎？"林婉放下手機,看向公婆，"你們兒子在外面養(yǎng)女人，還用夫妻共同財產(chǎn)給人家買房子。"

"建國！"趙父拍桌而起，"這是怎么回事？"

"爸，您聽我解釋……"趙建國慌了，額頭冒出冷汗。

"解釋什么？"林婉打斷他，從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扔在桌上，"你們自己看吧。"

照片散落一地。有酒店門口的親密照，有新房里的合影，還有購房合同和轉(zhuǎn)賬記錄的復(fù)印件。

趙母撿起一張照片，手抖得厲害，眼淚刷地流下來："建國，你怎么能做這種事？婉婉這些年為這個家付出多少，你對得起她嗎？"

"我……"趙建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林婉站起身，聲音冰冷："趙建國,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是你先對我冷淡的！"趙建國突然爆發(fā)，"這些年你眼里只有孩子和父母，哪有我的位置？我在外面辛苦打拼，回家連句關(guān)心的話都聽不到！"

"所以你就出軌？"林婉冷笑，"我對你冷淡？是誰為了你的事業(yè)放棄工作？是誰伺候你爸媽十幾年無怨無悔？是誰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你沒有后顧之憂？"

"那也不能抹殺我的辛苦！"趙建國惱羞成怒，"公司是我一個人打拼出來的，我賺的錢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夫妻共同財產(chǎn)，憑什么你說了算？"林婉拿出手機，"我已經(jīng)咨詢過律師了，這些轉(zhuǎn)賬記錄都是證據(jù)。"

王芳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這次趙建國接了，開了免提。

"建國，你在哪？"王芳的聲音有些焦急，"你不是說今晚來陪我嗎？"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我……我在家里。"趙建國支支吾吾。

"你還要回那個家干什么？"王芳的語氣變得尖銳，"你不是說要跟我重新開始嗎？"

"小芳，現(xiàn)在不方便說這個……"

"有什么不方便的？"王芳打斷他，"我告訴你，房子的貸款下個月要還了，你得把錢打給我。還有裝修費，家具家電的錢，一共還差十五萬。"

趙母聽到這話，氣得渾身發(fā)抖："還要錢？你還要給她錢？"

趙建國掛斷電話，臉漲得通紅。他看著圍坐的家人，看著那些證據(jù)，突然站起來，抓起外套往外走："我出去冷靜一下。"

"你還回來干什么？"林婉冷冷地說，"直接搬去你新家吧，省得礙眼。"

趙建國頭也不回地走了。

客廳里一片死寂。趙母捂著臉哭，趙父嘆氣不止。林婉收拾著桌上的殘局，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下來。

十八年啊，就這么毀了。

那天晚上，趙建國沒有回家。第二天，他讓朋友來搬走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臨走時，朋友帶了句話："建國說，讓你們都冷靜一段時間。"

冷靜？林婉覺得可笑。該冷靜的是他，而不是這個被背叛的家。

04

接下來的一個月，林婉過得異常平靜。

她送走了公婆，安撫好他們的情緒。每天該干什么還干什么，買菜做飯，打掃衛(wèi)生，仿佛趙建國從未存在過。

但她心里很清楚，這只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她約了律師，詳細咨詢了離婚的流程和財產(chǎn)分割的細節(jié)。律師建議她先把能轉(zhuǎn)移的資產(chǎn)轉(zhuǎn)移，免得趙建國轉(zhuǎn)移財產(chǎn)。

林婉照做了。她悄悄把自己名下的存款轉(zhuǎn)到了娘家的賬戶，又把家里值錢的首飾和字畫收好。十八年的婚姻證明、財產(chǎn)清單、轉(zhuǎn)賬記錄，每一樣都整理得清清楚楚。

她甚至給女兒打了視頻電話，但沒有說離婚的事,只是問她在國外的學(xué)習(xí)和生活。女兒很懂事，說一切都好，讓她不要擔心。

林婉看著視頻里女兒年輕的臉,心里一陣酸楚。孩子大了，不需要她操心了。那她呢？接下來的人生該怎么走？

四十二歲，沒有工作，沒有收入，還要面對離婚的打擊。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

趙建國偶爾回來拿東西。每次都是趁林婉不在家的時候，拿了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有一次，林婉提前回來，在玄關(guān)碰到了他。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氣氛尷尬。

"你……還好嗎？"趙建國問，聲音有些猶豫。

"不好。"林婉直視著他，"你呢？跟她過得開心嗎？"

趙建國避開她的目光："婉婉，我們真的不合適了。這些年我也很痛苦……"

"所以你就出軌來解決痛苦？"林婉打斷他，"趙建國，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是我出軌，你會怎么樣？"

趙建國沉默了。

"算了，說這些也沒用。"林婉轉(zhuǎn)身往臥室走，"拿完東西就走吧，這里不歡迎你。"

她關(guān)上臥室的門，聽到玄關(guān)傳來開門關(guān)門的聲音。等再出來時，趙建國已經(jīng)走了。

茶幾上留著幾張銀行卡，還有一張紙條："家里的生活費，夠你用一段時間。離婚的事，我們找時間好好談?wù)劇?

林婉把紙條撕碎，銀行卡扔進抽屜。她不需要他的施舍。

這段時間，她通過私家偵探繼續(xù)關(guān)注趙建國的動向。

他確實住在江景花園的新房里，和王芳過著同居生活。每天早上一起出門,晚上一起回家，周末還會帶著王芳的"女兒"去游樂場或商場。

從監(jiān)控照片看，趙建國對王芳很體貼。買菜做飯，接送孩子，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東西。完全是個好男人的樣子。

這樣的場景讓林婉既憤怒又悲哀。她多少年沒享受過這種待遇了？趙建國什么時候這么勤快過？

但另一個細節(jié)引起了林婉的注意。

趙建國看起來越來越疲憊,臉色不太好,咳嗽的頻率也增加了。有幾次監(jiān)控拍到他下樓買藥，還有一次在車里咳了很久才緩過來。

是累的吧。林婉想。在外面養(yǎng)女人，還要應(yīng)付公司的事務(wù)，鐵打的身體也吃不消。

活該。

公司那邊也出了問題。有兩個大客戶拖欠貨款，金額加起來超過一百萬。趙建國四處追債，但效果不佳。公司的賬戶被法院凍結(jié)了一部分，資金鏈開始緊張。

林婉從朋友那里聽說,趙建國最近焦頭爛額。他打電話向幾個朋友借錢，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情況，紛紛找借口推脫。

更戲劇性的是王芳的態(tài)度變化。

起初她對趙建國還算溫柔體貼，但隨著公司出現(xiàn)問題，她開始變得挑剔和不耐煩。有一次偵探拍到他們在路邊吵架，王芳指著趙建國的鼻子，說話很激烈。

林婉看著那些照片,心里毫無波瀾。患難見真情，現(xiàn)在趙建國總該明白，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假意了吧。

十月底的一個深夜,林婉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趙建國。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

"婉婉……"趙建國的聲音很虛弱，"你睡了嗎？"

"有事？"林婉語氣冷淡。

"我……我身體不太舒服,咳嗽了好久，可能要去醫(yī)院檢查一下。"趙建國停頓了一下，"你……能陪我去嗎？"

林婉差點笑出聲："你不是有王芳嗎？讓她陪你啊。"

"她……她今天有事。"趙建國的聲音更低了。

"那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林婉毫不留情，"趙建國，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

她掛斷電話,關(guān)了機。

第二天，林婉聽說趙建國一個人去了醫(yī)院。做了一系列檢查，等結(jié)果。

她沒放在心上。可能就是普通感冒，或者咽炎什么的，休息幾天就好了。

但她錯了。

05

十一月的第一個周一,林婉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是趙建國的家屬嗎？"電話那頭是醫(yī)生的聲音，"他的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情況不太好，你能來醫(yī)院一趟嗎？"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情況？"

"具體的需要面談。"醫(yī)生的聲音很嚴肅，"盡快過來吧。"

林婉放下手機，盯著虛空發(fā)了會呆。她不知道該不該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最終,她還是去了。

醫(yī)院腫瘤科的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林婉找到醫(yī)生辦公室，敲門進去。

趙建國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沓檢查報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靈魂。

"你來了。"他看到林婉，眼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

醫(yī)生看了看兩人，把CT片掛在燈箱上："這是患者的肺部CT，可以看到左肺上葉有明顯的腫塊，直徑約四厘米。結(jié)合穿刺活檢的結(jié)果，確診為肺腺癌，已經(jīng)是中晚期。"

林婉腦子嗡的一聲。

肺癌。中晚期。

這幾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她頭上。

"需要立即手術(shù)嗎？"趙建國的聲音在顫抖。

"對，越快越好。"醫(yī)生看著病歷，"手術(shù)費用預(yù)估在二十萬左右，術(shù)后還需要化療，整體治療費用可能要三十到四十萬。當然，如果情況復(fù)雜，費用會更高。"

趙建國的手抖得厲害,檢查報告掉在地上。

林婉彎腰撿起來,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醫(yī)學(xué)術(shù)語,每一個字都像在宣告死亡。

"盡快安排住院手續(xù)吧。"醫(yī)生說完，出去了,留給他們單獨談話的空間。

診室里安靜得可怕。

良久，趙建國開口："婉婉，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是……"

"但是你想讓我救你。"林婉接過話頭，聲音沒有溫度。

"我也不想的。"趙建國捂著臉，"公司賬戶被凍結(jié)了，我手里的錢都在追債，現(xiàn)在根本拿不出手術(shù)費……"

"你不是給王芳買了房嗎？"林婉冷冷地問，"讓她拿房子去抵押啊。"

"我……我提過。"趙建國的聲音更低了，"她說房子是給女兒的保障,不能動。她只拿出了兩萬塊錢。"

"兩萬？"林婉差點笑出聲,"三十二萬買的房子,現(xiàn)在只肯拿兩萬出來救你？"

趙建國沉默了。

"王芳呢？她現(xiàn)在在哪？"

"她……她說家里有急事,要回老家一趟。"趙建國的聲音帶著哭腔，"她電話也不接了。"

林婉終于明白了。王芳在得知趙建國生病后，選擇了逃離。那兩萬塊錢，不過是打發(fā)他的封口費。

"所以你現(xiàn)在手里有多少錢？"林婉問。

趙建國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把屏幕遞給她。

賬戶余額：3.2元。

三塊二。

林婉看著那個數(shù)字，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是同情，不是解氣，而是一種悲涼。

十八年的夫妻，最后落得這個下場。

"婉婉，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趙建國抬起頭，眼眶通紅，"但看在十八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幫幫我，好不好？"

林婉站起身，拎起包。

"你讓王芳幫你吧。"她的聲音冷得像冰，"那個你說要共度余生的女人。"

"婉婉！"趙建國想拉住她。

林婉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出醫(yī)院大樓，秋風(fēng)吹在臉上,帶著刺骨的涼意。

身后傳來趙建國撕心裂肺的咳嗽聲，但她沒有回頭。

她想起電話里王芳驕傲的聲音："房子是他自愿給我買的。"

想起趙建國說的那句："我跟她重新開始。"

想起那些轉(zhuǎn)賬記錄，那些酒店開房的證明，那些甜言蜜語的聊天記錄。

三十二萬,換來的是賬戶里的三塊二,和一紙絕癥診斷書。

這是報應(yīng)嗎？

林婉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xiàn)在一點都不想救這個男人。

林婉坐在車里發(fā)了很久的呆，最終還是發(fā)動了車子。

不是心軟，而是她想親眼看看，這個男人還能不能更可悲一點。

她重新回到醫(yī)院，推開病房門時，趙建國正靠在病床上，臉色灰白得像張紙。看到她進來，他眼里閃過一絲希望。

"婉婉，你……"

"我只是來拿東西。"林婉打斷他，走到床頭柜前，拿起他的手機，"密碼還是原來那個嗎？"

趙建國愣了一下，點點頭。

林婉解鎖手機，點開微信。她要把那些聊天記錄都截圖保存，作為離婚的證據(jù)。

就在翻看的過程中，她突然看到一個對話框——是王芳和另一個男人的聊天記錄截圖，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趙建國的手機里。

林婉瞳孔驟然收縮。

她繼續(xù)往下翻，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那些對話內(nèi)容，那些曖昧的照片，那些關(guān)于"下一個目標"的討論……

她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趙建國："你知道這些？"

"什么？"趙建國茫然地看著她。

林婉沒有回答，而是快速將那些截圖發(fā)到了自己手機上。她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整個人都在微微發(fā)抖。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趙建國掙扎著要坐起來。

林婉放下手機，看著這個病床上的男人，突然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諷刺。

她從包里掏出一樣?xùn)|西，放在床頭柜上。

趙建國看到那樣?xùn)|西，整個人僵住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你好好看看吧。"林婉轉(zhuǎn)身就走，"有些真相，比癌癥更致命。"

病房門重重關(guān)上。

趙建國顫抖著手拿起床頭柜上的那個東西，看清楚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發(fā)出一聲絕望的嚎叫，那個東西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