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夜半，被瘋狂的鈴聲驚醒。我披衣下床，先到隔壁房間看了下兒子，還好，他未被驚醒。防盜門外，站著章鵬的女友林曉琳！

她披頭散發(fā)，顯得很慌亂的樣子；最駭人的是，她雪白的睡衣上有大片艷紅，是血！她的聲音打著顫，帶著哭腔說：“孟姐！快救救章鵬！他快死了！”

我來不及多問，沖進對面敞開的大門。章鵬在客廳和臥室之間的門邊半躺著，血從手腕部位流出。我跑到衛(wèi)生間，拿了一條毛巾，把他流血的那只胳膊用力扎緊。林曉琳在旁哭起來：“我不是故意的！……”我打斷她，問她叫救護車了嗎。她無力地點頭。章鵬臉色蒼白，眼睛看著我，說不出話！我握了握他的手，說：“別怕！救護車馬上到！你不會有事!”。

救護車把他們帶走了。回到家里，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滿身是汗，這一靜下來，全身冷嗖嗖的，我再也無法入睡。

2

一年前，我在樓下花園陪５歲的兒子練習(xí)滑板時認識章鵬。

兒子的滑板正好溜到他的腳下，他對我兒子說：“叔叔滑板滑得很好！叔叔來教你，保證你半個小時就能學(xué)會。”在他的鼓勵下，兒子慢慢敢自己一個人滑了。

他笑著說：“男孩子的活動，應(yīng)該讓他爸爸陪著練啊！”我笑而不言。孩子還未出生，我和孩子爸已經(jīng)離婚了。

巧的是，章鵬和女友曉琳正好租住在我家對門。他們第一次來我家做客后就互相取笑，說同樣的房子，我們家整潔得光鑒照人，他們家則亂得像狗窩。

后來，可能他們從兒子嘴里猜到我離婚的事，經(jīng)常在小區(qū)里陪兒子玩滑板、踢足球，或游泳。

作為感謝，每逢周末我會邀請他們過來吃飯，章鵬說：“吃了孟姐的菜，一頓都不想在外面吃了。林曉琳，你什么時候也能給我做一頓啊！”

章鵬和林曉琳像兩個大孩子，有時甜蜜的讓我嫉妒；但沒兩天又賭氣、吵鬧甚至大打出手，互相爭著來告狀。

有一天晚上，章鵬喝了酒，到我家來聊天，他問：“你這樣一個女人，怎會離婚？”我心里一動，表面依然笑著：“我是哪樣的女人？”他看著我，說：“和你在一起很舒服啊！”

我告訴自己他喝醉了。離婚后，不論是從外在或心理，我都漸漸學(xué)會了自我保護，習(xí)慣沒有男人為自己遮風(fēng)擋雨，我已經(jīng)承受不起第二次的傷害。我很慶幸，章鵬以一個陽光的男性形象出現(xiàn)在我和兒子的世界里，我也盡量像個大姐，給予他們很多生活的照顧和指點。

3

這一次，又不知為何，兩人連刀子都動了。

天亮后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曉琳，知道章鵬沒什么危險，中午可回家靜養(yǎng)。

送兒子去幼兒園后，請了假，到菜市場買了烏雞，回家煲成湯，做了幾樣章鵬愛吃的清爽小菜，等他們一回來就送過去。

曉琳熬了夜，看到我過來，連聲說“辛苦”到另一個房間去睡覺了。

章鵬半躺著，臉色蒼白，喝了一碗滾燙的雞湯，稍稍有了些氣力：“孟姐！我和林曉琳到頭了！”昨晚他們爭吵，曉琳拿了刀子說要自殺，章鵬去搶，沒想到傷到自己。

我沒說話，心里想，這兩個人，由著性子，不知珍惜、不懂進退，生生把兩人的后路斷了。當(dāng)年我和前夫，不是沒真心愛過，最后卻在彼此的傷害和詆毀中分了手，我永遠忘不掉，那天大雨滂沱，我放下自尊給他打電話，說我懷孕了，為了孩子，求他不要離婚，不要出國。他什么也沒說就把電話掛上了。

4

不久，曉琳搬了出去。走時沒來跟我告別。我給她發(fā)了一條短信，告訴她如果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她沒回。

章鵬每天有一頓沒一頓地吃飯，我不忍心，讓他每天下班后到我家來吃晚飯，怕他心里有負擔(dān)，我說作為回報，每周末請他要抽出時間帶兒子玩。他欣然應(yīng)允。那段日子，我，兒子，章鵬，三個人的日子過得平靜又溫馨。每天我花很多心思準備晚餐，看著章鵬和兒子一面吃一面嬉笑，心里溫暖極了；周末，他會帶兒子參加各種活動，有時也會叫上我一起去公園或者郊游，我們牽著孩子的手，說笑著、快樂著，常常，我心里的不安和心酸也壓抑不住冒出來——我知道，這種時光是暫時的。

我給自己和章鵬一個定位，我是長于他的一個大姐，不能產(chǎn)生其他雜念。但，到底是孤男寡女，每天，強壯、帥氣又年輕的他在我身邊進出，他的微笑、氣息吸引著我，不能不心動。

那晚下雨。章鵬回來時已經(jīng)過了11點。他來敲我的門，說還沒來得及吃晚飯。我到廚房給他準備，他在外面淋了雨，自己跑到浴室清洗。我把飯菜擺上桌，他從浴室出來，上身只穿了一件人字背心，他沒有坐下，看著我，問：“褲子也濕透了！我能把它也脫了嗎？”

我看著他，一時間沒了話語。空氣里彌漫著曖昧的氣息，我平日里自在、故作老成，現(xiàn)在哪怕是裝也裝不出了。

我喃喃地說：“不好吧！萬一我兒子醒了……”他沒說話，停了一下，開始脫長褲。我的血液似乎靜止了！他走過來，從后面抱住我，心跳有力而急促，在我徹底暈眩之前，他沙啞的聲音在我耳邊低語：“你到底怕什么？躲什么……”

在那一晚，沒有“姐姐”和“弟弟”，我們只是很純粹的，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這種迷醉，曾在我夢中，或幻想中無數(shù)次出現(xiàn)過，我總告訴自己，這只是我單方面的欲望，沒想到，他的反應(yīng)比我還強烈，這讓我驚喜。

早上，他悄悄出門，回到自己家里。我撫摸著他睡過的枕頭，眼淚涌出：是滿足，也有深深的無奈和酸楚。我不敢細想我和他的這種關(guān)系會保持多久，又會朝著怎樣的方向發(fā)展。

5

無比繾綣地過了一個星期、一個月，半年。我沉醉其中，還想要更多的日子，漸漸的，我變得真像他的女人了，愛他、心疼他，也會生他的氣，吃他和別的女人的醋。

那晚，他回來很晚，我問他：“怎么這么晚？也不打個電話，我一直在等你。”他沒有說話。我上前想牽他的手：“來我家吧！我給你煮了蓮子粥。”他一把甩開我的手，大聲說：“煩死了！你讓我清靜點好不好！搞得跟真的一樣！”我心里一凜，松開手，看他頭也不回地進屋了。

也許他碰到事情，心里真煩；他年輕，不懂得顧及別人的感受。我退回自己的屋子，一遍遍這樣安慰自己。

第二天早上，他過來吃早餐。我問他：“你想過和我結(jié)婚嗎？”他詫異地看著我，沒說話。我又問：“我們的將來，你怎么打算？”他開口：“我連自己的將來都不知道，怎么去打算？”

是啊！我太當(dāng)真了。跨越世俗的愛，這世間不是沒有，但需要足夠的勇氣和真情，這些，不是我身邊這個大男孩能給我的。我們只是人生路上的兩條線，偶爾交集，轉(zhuǎn)眼分開，彼此最終有各自要走的路。

那天，兒子睡下后，我們在暗黃的燈光下，一杯杯喝著酒。我有些醉了，只有醉了方能說出這番話：“章鵬！真的很感謝你陪我們走的這段日子，真的很想留住你！可是，越留下去，我會想要的更多，從一天到一個月、一年，到一輩子！我會纏住你不放，直到把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變成深深的怨恨。我不愿意這樣！我還想給我們彼此留個念想，到老了，也算可以值得回味的過往。所以，明天開始，你找房子搬家吧……”

不久，他搬走了。我和兒子又回到最初的平靜生活。我告訴自己，32歲的女人，還不老！我一定會在對的時間、對的地點，遇見對的人，為此，我要繼續(xù)珍惜自己，包括身體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