嗅態

觀察商業榜樣，輸出榜樣觀察

作者 | 石燦

12月23日，杭州，我坐在會場里，把整場AI釘釘1.1“木蘭”發布會從頭看完。

釘釘創始人、CEO無招（陳航）在臺上連續拋出一串新產品，涉及軟件、硬件、入口、Agent、表格、終端，一個接一個接連亮相。每出現一個看起來更強的新產品，臺下就鼓掌一次。人群把座位填滿，過道也被擠滿，掌聲一波接一波，興奮情緒在場內流動。

我在那一刻反而有點懵。不是因為產品不夠強，而是因為產品太多，類型太豐富，讓人一時間抓不住它們之間的內在邏輯。

須臾間，我意識到，這場發布會最值得寫的，可能不是某一個功能有多驚喜，而是釘釘為什么要把這么多東西一次性放在同一個舞臺上，為什么軟件要和硬件一起發布，為什么入口、表格、終端、Agent要被串成一條線。

直到我把它們當成一套新的工作方式去看，現場的喧鬧開始露出輪廓。

AI釘釘1.1把“現場輸入”通過錄音設備DingTalk A1與聽記拉進系統，用AI表格做工作承載與流程容器，用搜問與悟空把信息檢索和任務編排串起來驅動各類Agent去執行，最后用DingTalk Real把授權、審計、止損兜住，拼成一條從一句話到一個結果的工作閉環。

△釘釘發布全球首個為AI打造的工作智能操作系統——Agent OS，由此開啟“人與AI協同”的全新工作方式

如此一來，它展示的就不只是一次版本更新的熱鬧，更像是一套“工作系統”的底座工程。

借用一句流行語來形容就是，“釘釘不釘釘”（梆梆不梆梆），既有口語“厲害不厲害”之意，也有自我否定、自我革新之意，打破人們對釘釘的常規預期，帶來意外和驚喜。

名字不變，內在邏輯已經被重構了，因此，釘釘團隊也進入一種更接近創業的節奏，先把東西做出來，先把鏈路跑起來，先讓企業看到“能用、能跑、能交付”的形態，再在迭代里去補體驗、補細節、補穩定性。

這一輪AI浪潮本身就處在新產品孵化與集中爆發的階段，行業更在意的是誰先把新范式落到具體產品里，誰先把產品連成體系，誰先占住入口與心智。

對釘釘而言，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層面的結構性轉化，協同功能的勝負之爭變為次要矛盾，主要矛盾變為下一代企業工作系統的默認位置，產品功能和組織動作服務于主要矛盾，是統一又多變的。

因此，本文要回答三個問題：

1、誰來接活兒、誰來工作？

2、AI靠什么材料干活，工作裝在哪兒、怎么沉淀？

3、企業憑什么敢把關鍵鏈路交給AI，出了事怎么管、怎么兜底？

01

人后退一步，AI向前一步

釘釘在發布會上把自我描述推到一個很前衛的位置。它不再把自己說成“更好用的協同工具”，它把自己說成“工作智能操作系統”。發布會給出的證據鏈很明確，Agent OS、釘釘ONE、AI搜問、通用任務處理Agent“悟空”、DingTalk Real等二十多個AI產品集體亮相，敘事指向“徹底告別移動互聯網時代的應用形態”。

這次轉向真正要解決的不是“軟件里多了一個AI按鈕”，它要解決的是工作的主語。

移動互聯網時代的企業軟件默認主語是人，主界面是各種入口，工作被切成消息、審批、日歷、文檔、會議、表格這些功能塊。人負責在不同頁面里跳轉，負責在不同工具里復制粘貼，負責在不同系統里對齊口徑。效率問題長期被解釋成“員工不夠熟練”“流程不夠規范”“系統沒有打通”。發布會把這種日常描述成一個更具象的動作鏈：每天大量任務，接到各種指示，打開各種應用，點擊各種屏幕，處理工作。

AI釘釘1.1試圖把主語換掉。它把“會用工具的人”換成“會調動工具的AI”。它把“人完成操作”換成“AI完成操作，人完成授權與確認”。它把工作從“界面交互”抬升到“任務交付”。

這就是悟空在發布會敘事里承擔的角色。無招把它定義成“Agent的大總管”，一位能調用程序與Agent處理工作的助理。

悟空的講法很像一條產品宣言。它把AI的能力從“會回答”拉到“會調度”。

它要做的事情不是再寫一個聊天框，要做的是接住一句指令，拆成一串動作，分派給不同Agent，回收結果，形成閉環。發布會給了具體清單，悟空基于釘釘MCP能力處理消息、日程、AI表格、AI聽記；模型側做全網搜索、知識問答、視頻生成、圖片理解；協同側整合研報編寫、PPT制作、代碼編寫；業務側打通業務系統，支持自動報修、自動庫存查詢。任務執行由悟空“聽到指示”后自動指揮完成。

△目前，釘釘AI表格廣泛應用于牧原集團、森馬、蒙牛、寧德時代、銀泰百貨、顧家家居、美年大健康等企業

由此可見，釘釘不再把“應用數量”當作競爭力，它把“調度能力”當作競爭力。

應用越多，員工越累。頁面越深，協作越慢。權限越散，責任越虛。AI時代的企業軟件出現了一種新的稀缺品，任務層的統一。誰能把企業里碎片化的工具、流程、數據、權限裝進同一套“指令—執行—回執”的機制里，誰就拿到了新的入口。入口不在首頁圖標，在任務發起點；入口不在UI，在編排里。

這也是釘釘把“OS”這個詞說得很重的原因。OS在企業語境里不是浪漫詞，它意味著默認。默認的權限體系。默認的身份體系。默認的審計體系。默認的流程承載方式。默認的生態規則。

發布會反復強調“未來，釘釘上所有AI Agent都會基于Agent OS搭建和運行，讓AI直連物理世界”。這句話的潛臺詞是平臺化意志。它想讓Agent變成釘釘生態里的“應用”，想讓企業的AI能力先過一遍釘釘的運行體系。

“讓AI直連物理世界”這句口號聽起來很大，落到產品邏輯里卻很樸素。過去的協同軟件只能直連“數字世界”，任務走到系統邊界就停，員工走到現場繼續憑經驗補齊。AI時代最貴的不是文本總結能力，最貴的是跨邊界執行能力。

釘釘把悟空放在舞臺中心，等于把“跨邊界執行”當成新主線。它希望員工把一句自然語言當成工單入口。它希望任務在系統里自動長出流程。它希望協同動作被標準化為可調用的原子能力。它希望流程可以被復用、被復盤、被追責。

這場發布會還有一個更現實的暗線。釘釘在承認移動互聯網時代的企業軟件進入了“代差消失”的階段。工具外觀差不多，功能列表差不多，體驗細節差不多，增長的解釋空間被壓縮。但AI給了重新分層的機會。

新的分層不靠界面設計，不靠功能數量，靠“誰更像一個工作系統”。悟空的存在就是在告訴市場，釘釘想把自己從一個產品集合體改成一個任務處理體。

人類在系統里扮演的角色開始變化，從執行者退到管理者，從點按鈕的人退到給權限的人，從填表的人退到審閱的人。企業軟件從“教會員工用系統”轉向“系統學會理解員工”。

02

讓一線信息進入系統

Agent OS真正的難題不在“AI會不會說話”，而在“AI拿什么來干活”。企業里的工作并不缺指令，缺一條把現實世界變成系統輸入的通道，缺一個把非標動作變成可執行結構的容器。

釘釘1.1在發布會里把答案擺在臺面上，AI表格站到核心位置，A1與AI聽記變成數據入口，現場登臺的企業共創案例被用來證明這套機制能在一線跑起來。

AI表格的定位被講得很直白，數據樞紐，工作流樞紐，AI應用樞紐。這句話指向的語境很現實，企業里真正的工作常年不在“系統”里，散落在Excel、微信群、口頭交辦、會議紀要、照片、紙質表單里。企業數字化常被誤解成上線幾個系統，結果常常只是把舊流程換了一個入口。表格在企業里一直是最頑固的存在，它不規范，它不標準，但它最接近真實。釘釘把AI表格抬到臺前，等于承認一個事實，AI要介入工作，先要搞定企業里最通用的工作容器。

無招在發布會上展示了新產品“AI應用”，只要用戶上傳一個表格、一張照片、一張手繪圖到Agent OS里，直接生成AI應用。現場一片驚呼，實在是太方便了。

△AI表格升級為AI時代應用創建平臺。“AI應用”可通過上傳表格、拍照、手繪圖直接生成AI應用

表面上看是炫技，實則是對企業非標現實的妥協式勝利。大量基層工作沒有產品經理，沒有IT立項，沒有預算審批，只有一張紙，一個表，一個群里說清楚的規則。AI表格的野心是把這類“灰色工作”拉回系統邊界，讓它從臨時湊合變成可復用的流程，讓它從個人經驗變成團隊資產，讓它從無法追溯變成可復盤數據。

一線案例很能說明問題。蒙牛的巡檢人員用語音填表，方言也能錄入。西安地鐵的基層行政人員用語音、拍照完成信息采集，系統自動匯總、預警。這種案例的價值不在“效率提升”四個字，價值在于它改變了數字化的方向。

過去的數字化常從上往下推，推流程，推制度，推學習。今天的方向變成系統去適配人的表達方式，系統去理解現場，系統去把碎片信息變成結構化輸入。AI在這里扮演翻譯器，把口頭語言、照片、手繪規則翻譯成可執行的工作流。

數據入口這一段，釘釘選擇了更重的方式。A1與AI聽記被反復強調。A1從預發布到正式銷售，四個月做了160項以上功能優化，2000次深度共創，模型兩周一次迭代。它被描述為從個人助理走向團隊助理，整合團隊溝通與會議數據，形成組織洞察。

這條線說明釘釘在補一塊長期被忽視的企業基礎設施，組織記憶。

會議里說過什么，現場里看到了什么，巡檢時發現了什么，過去大量沉沒在空氣里，沉沒在錄音筆里，沉沒在個人腦子里。AI最需要的燃料常常不在數據庫里，不在文檔庫里，在這些沒有被結構化的現場對話里。A1的意義是把“組織說過的話”重新收編，讓它可檢索，可追問，可復用，可進入決策鏈。

AI表格與A1一起構成一套很清晰的閉環。A1把現實世界的語言與現場拉進系統。AI表格把這些輸入變成結構，變成字段，變成流程節點，變成可調用的應用。悟空這類任務Agent才有可能真正“干活”，才有可能從一句話走到一個結果。

這套機制把企業AI落地從“對話層”推進到“工作層”。對話層解決理解，工作層解決推進。推進需要容器，需要數據，需要路徑。

這也解釋了釘釘的打法為什么看起來繞開了傳統企業軟件的主戰場。ERP、OA、財務、人事這些系統高度標準化，高度封閉，高度項目制。釘釘在這場發布會里押注的關鍵位置，表格，聽記，硬件入口，任務Agent。

這些位置更靠近真實工作的發生點，更靠近組織的日常動作。它們不要求企業先做一次大改造，不要求基層先學會一套新語言。它們讓企業先把真實工作留下來，讓AI先在最通用的容器里跑起來，讓流程先在小范圍形成可復制結構。

一個系統的擴張起點，往往是把自身潛移默化地融入生態里，成為默認的記錄方式，默認的協作方式，默認的交付方式。釘釘1.1在第二層要做的事，就是搶到“默認記錄與默認承載”的位置。

03

要智能，也要可控

AI釘釘1.1把“能干活”當成主線，發布會最用力的一段落在“能被治理”。

企業真正害怕的不是AI寫錯一句話。企業害怕AI跨過邊界，害怕AI拿著權限跑進內網，害怕AI替人做動作又說不清責任歸屬，害怕一次自動化把組織的風險暴露出來。釘釘把這些恐懼當成產品需求寫進了發布會的產品里。

DingTalk Real被擺在臺前。無招說它像NAS。其實，無招把它定義為一個全新的終端。這個終端為Agent而生。手機電腦平板為人準備，Real為Agent準備。

△引人注目的DingTalk Real是釘釘Agent OS在物理世界的關鍵延伸，像是“AI的身體”，它首次系統性解決了AI Agent在復雜企業環境中安全、可信地執行任務

Real的三大能力被拆成三個詞。Real Entity，正式授權，內網訪問系統數據，外網訪問公開服務。Real Data，權限控制，授權范圍內訪問。Real Time，實時獲取網絡與內網數據，基于實時數據判斷與執行。這套描述像是一份企業AI的合規聲明。授權在前，范圍在前，執行依據在前。它在給企業一個可以簽字的邊界。

發布會把“過程可控”講得很具體。無招說，Agent運行過程可監控，“在權限的管控以及在安全存儲的范圍內，每一個人、每一個企業所有的記憶都能夠進行存儲。”

無招給出一個極端場景。Agent變得瘋狂不可控怎么辦？系統準備了硬切斷，直接“拔電”。

這個假設凸顯了企業級Agent落地的現實前提，企業愿意把動作交出去，且要保留最后一層生殺權。硬件是一種治理裝置，更是一種責任裝置，要把抽象風險變成可被控制的物理開關。

這段設計把釘釘的產品路線推向一個更深的層次。很多AI產品在展示聰明，釘釘在展示規矩。企業愿意付費的東西常常不是“最好用”，反而是“可控”。可控意味著可審計，可審計意味著可追責，可追責意味著可部署到關鍵流程。

釘釘把這條鏈路當作OS能力的一部分。Real被說成“給企業的AI Agent配備專屬運行終端”，并被描述為解決復雜企業環境里安全可信執行任務的問題。這類表述在企業軟件里屬于硬承諾。承諾背后是對風險的正面接招。

產品之外，發布會用另一組更硬的數字補齊“可信”。無招直接回應企業對迭代速度慢的抱怨。AI釘釘，8月25日1.0發布，12月23日1.1發布。4個月間VOC反饋問題約8萬，修復7.6萬；VOC新需求3500，完成約2400；200多條產品線保持周度優化與改善；付費客戶服務保障被寫成SLA，提出問題24小時確定性回復，需求問題21天完結。

這些數字不是運營匯報，它們在替AI時代的釘釘“拿回確定性”。企業對AI的第一反應是興奮，第二反應是謹慎。謹慎來自不可預期，不可預期來自體驗不穩定。體驗不穩定來自迭代斷層。釘釘把服務承諾放進發布會，等于把確定性當成產品功能交付。

無招回到一線之后，釘釘的組織狀態明顯變得更急迫，也更強調效率。他要求產品團隊把積壓需求清單攤開來擺在桌面上，核心標準是對客戶負責，問題不能在部門之間漂移，不能靠流程解釋過去，“排期已滿”不再是默認的答案，只是一句需要被追問的托詞。

組織隨之被壓縮成更短的作戰鏈路。團隊被拆成5到6人的小組，以小隊形態去承接多變的客戶需求和快速的技術迭代。決策也被收緊，每一個要做的功能都要回答清楚為什么做，為什么能解決問題，答案不成立就不推進，資源不再平均鋪開，而是圍繞可交付的結果集中。

這種急迫感還體現在對能力的再校準上。150多名產品經理被一對一產品評審，評審不看漂亮的匯報，而是隨機抽取功能模塊當場講解，能講明白的人很少。它不像發布會常見的激情表達，更像一次把組織拉回結果的整訓，把個人對模塊的理解、對客戶的責任、對交付的確定性重新綁在一起。

AI時代的企業軟件很難靠慢工細活贏，需要把試錯變成制度。試錯需要邊界，邊界需要責任，責任需要機制。

釘釘正在把不確定性管理當成核心能力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