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禽記》：鳥兒二三事

前些天去爬山，看到一群“鵯鵯”，查了一下，可能是紅耳鵯，有“腮紅”，冠羽像犄角，“怒發沖冠”很有型。它們唱著歌，聲音悅耳，盤旋時露出腹部下面的紅毛，很是惹眼。

▲ 紅耳鵯（網圖）。

這幾年城市里聽到的鳥叫多了，被鳥兒叫醒總讓人心情愉悅；聽著它們吱吱喳喳，你忍不住猜想它們是求偶、吵架、閑聊……更覺有趣。

▲ 紅耳鵯的紅毛很顯眼（網圖）。

《飛禽記》出自約翰?巴勒斯的鳥類散文合集，他是繼梭羅之后又一位重量級的美國自然文學作家，著述頗豐，作品基本是關于鳥類、植物和鄉村景觀的散文。他鐘情于山水，經常和好友野外露營，交流考察，發現自然之美。

▲ 書本封面。

順便說一句，《飛禽記》也是“博物圖鑒版”叢書之一，這套書中的草木蟲魚、飛禽走獸全部得到了專業辨析和命名，配圖精美。我就是被圖片吸引，看了一本又一本：《鳥的魅力》、《花的智慧》、《萬物得時》、《海風下》……

▲ 約翰?巴勒斯（1837-1921）

三月，當你聽到東藍鴝唱歌，那天絕對是晴天，代表天氣變暖了。

雄東藍鴝可以說是天底下最快樂、最具有奉獻精神的丈夫了。
無論何時，它都是一位令人愉快的伴侶，同時也是雌鳥忠實的衛士。在雌鳥孵蛋期間，它還會經常給她喂食。
觀看一對東藍鴝建設自己的小家，是件再有趣不過的事兒了。
雄鳥積極地尋找筑巢地點，翻找一個個盒子或洞穴。但是，它看上去在這個問題上毫無主意，因此顯得很是焦慮。它能做的，也只有讓雌鳥高興，鼓勵她。畢竟雌鳥擁有豐富的經驗，知道什么樣的地方好。在雌鳥選好地址后，雄鳥馬上扇動翅膀，為雌鳥鼓掌喝彩。

▲ 東藍鴝（來自書本）。

有一對旅鶇在他的小木屋雨蓬的圓木上筑巢，巢里有老有小，他正好看到鳥兒長大離巢的情景。

它的父母顯然在沖他叫著“加油！”然而，這會兒它的勇氣卻沒有那么多了，它四下看著，看到自己離家是那么遠，它蹦跳著奔回鳥巢，像個受了驚的孩子一樣爬了進去。它已經做出了離家的嘗試，然而家的羈絆還是將它拉了回去。
幾個小時后，它又來到圓木末端，然后再次沖回家。
第三次嘗試的時候，它似乎膽大了一些，翅膀也硬了一點，它呼喊著跳下去，輕松地飛向十幾碼以外的幾塊石頭上。
像它一樣，其他幼鳥一只接著一只離開了鳥巢，間隔不超過一天。第一次，都免不了沿著圓木走個幾步，然后因為離家如此之遠而突然感到驚恐，隨即沖回家。然后再次嘗試，可能還會再來一次，最后邁出不會再回頭的那一步，躍入空中，嘩啦啦扇動著翅膀飛向附近的灌叢或巖石。
幼鳥們一旦離家，便不會再回去。它們第一次振動雙翅，就割斷了家和它們牽絆的紐帶。

▲ 旅鶇（來自書本）。

北撲翅鴷更喜歡田野和森林深處的無人地帶。和其他鳥兒一樣，父母喂食幼鳥，但長大后就狠心不理。

不用懷疑，這只拔尖的鳥兒會頭一個離開家。在那一天到來之前的幾天里，大多數時候都是它在把守洞口，而且不停地叫喚。這時，父母已經不怎么喂它了，它們希望這樣做能激勵它離開。
一天下午，我正站著觀察它的行動，它好像突然下定了決心，打開從未使用過的翅膀。毫無疑問，我很贊同它的決定。這對翅膀非常有力，讓它克服重力，飛到了五十碼高的地方。
第二天，比它體格、膽量稍弱的老二，也以同樣的方式離開了家。然后是另一只，最終只有一只留下來。可是，父母不再飛來看它了。有一天，它一直叫喚著，聽得我們的耳朵都起繭子了。沒有人在后面鼓勵它，于是它走出來，爬到樹干外表，在那兒叫了足足一個小時。最后，它鼓起勇氣揮動翅膀，像其他幼鳥一樣飛走了。

▲ 北撲翅鴷（來自書本）。

褐頭牛鸝的雄鳥往往擁有“三妻四妾”，它們偷偷摸摸，把自己的蛋塞進別人窩里，逃避孵蛋和哺育孩子的辛勞和責任。

褐頭牛鸝采取的策略可能是，偷窺其他鳥兒的育幼活動。常常能見到褐頭牛鸝雌鳥在樹林和灌叢中焦急地穿梭，尋找一個合適的安家地點。然而更常見到的是，它棲息在一個好地方，看著其他鳥兒飛來飛去。
毫無疑問，很多時候褐頭牛鸝會移除其他鳥類鳥巢里的鳥蛋，就為了自己那幾枚“偷渡客”。我就曾發現一個鹀鳥窩，里面有兩枚鹀鳥蛋和一枚褐頭牛鸝蛋，還有一枚鹀鳥蛋躺在一英尺以外的地上。

▲ 褐頭牛鸝（來自書本）。

金翅雀是八月引人注目的“黃鳥”，但冬季它們的羽毛是無趣的橄欖綠，五月到來后它們會換上鮮艷的羽毛。他饒有趣味地描述金翅雀的“音樂求偶節”。

當雄鳥的羽毛煥然一新，披上了黃黑相間的外衣時，求愛期便開始了。附近所有的金翅雀都聚到一起，舉辦了一場音樂盛會。一大群金翅雀飛到一棵大樹上，以它們最歡樂、最活潑的姿態，一起歌唱。
其中，雄鳥負責唱歌，雌鳥則為其伴奏。至于會不會有雄鳥在雌鳥面前爭強斗勇，我就不知道了。
鳥兒們之間的氣氛非常和諧，沒有一絲爭吵、打斗的跡象?！按蠹覛g欣鼓舞，仿佛婚禮的鐘聲敲響”，鳥兒們似乎真的就在這樣的音樂集會中找好了自己的伴侶。
五月還未結束，就能見到金翅雀成雙結對地出現了。到了六月，它們通常開始布置鳥窩了。這就是我認為的理想的鳥類的求愛場景，這和大多數鳥兒爭吵、忌妒的叫聲有著天壤之別。

▲ 美洲金翅雀（來自書本）。

灰伯勞是小型鳥類的天敵，它常常隨意殺死小鳥，只取一點作為自己的食物，有時只是吸干它們的腦髓。它喜歡把肉穿在尖鉤上，獲得了“屠夫”的稱號。

通常情況下，猛禽的特征是比較顯著的，不會出現判斷失誤的情況。猛禽的爪子、鳥喙、頭部、翅膀，事實上它的整個身體，都指向同一個事實，那就是它以其他活物為生，它的一切生理特征幫助它捕獲獵物、殺死獵物。
每種鳥兒都知道鷹這種鳥，從它們出生便了解鷹，而且時時刻刻提防著這種鳥。鷹會獵殺動物，但它這樣做是為了讓自己生存下去，這一點所有人都明白。大自然令它具備這樣的特質，同時也讓其他生物了解這個事實。
但灰伯勞這種鳥是個例外。它將自己作為謀殺者的特點隱藏于旅鶇那種無辜的外表之下?；也畡诘哪_、翅膀、尾巴、顏色、頭部和整個形體及尺寸都與一般鳴禽別無二致，和嘲鶇這種鳴禽的特征非常相近，然而，這種鳥卻是它的種群中最常見的一種，是所謂的“藍胡子”（bluebeard）。
它最突出的特征便是鳥喙，也即上頜，含有兩個尖銳的角質鞘和一個鋒利的、鉤狀的尖端。它通常用尖刺或爪尖刺穿獵物。

▲ 灰伯勞（來自書本）。

黑頂山雀在樹叢和果園里能經常見到它們的身影。它們總是找一個現成的樹洞，只需要將其變得光滑或者更深即可。產下鳥蛋后，它們會變得十分安靜，仿佛為了保守這個寶貴的秘密，不讓人發現。如果發現你偷窺，它們會虛張聲勢。

每到這種時刻，黑頂山雀就會使出一種詭計：它先是大力地吸一口氣，使身體顯著地膨脹起來；隨后，發出一種急速的、爆炸式的聲音，就像噴氣式飛機在噴發蒸汽。然后，它不情不愿地閉上眼睛，把頭縮回去。

▲ 黑頂山雀（來自書本）。

在《飛禽記》里，他每一章寫一種鳥。

東藍鴝、旅鶇、北撲翅鴷、灰胸長尾霸鹟、褐頭牛鸝、棕頂雀鹀、東唧鹀、褐彎嘴嘲鶇、鶯鷦鷯、歌帶鹀、煙囪雨燕、橙頂灶鶯、灰嘲鶇、刺歌雀、棕林鶇、橙腹擬鸝、三聲夜鷹、黑喉藍林鶯、白尾鷂、冬鷦鷯、雪松太平鳥、金翅雀、雞鷹、披肩榛雞、短嘴鴉、灰伯勞、鳴角鸮、黑頂山雀、絨啄木鳥輪番登場，它們歌唱、求偶、筑巢、產蛋、覓食、撫幼、御敵……各有特色。

四季流轉，多出去走走，多留意身邊的事物吧。你會發現世界很大，大自然很美。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缺乏趣味，我們只缺乏一雙發現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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