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一弟
年初，在一場公開活動上，東方雨虹的老板李衛國，對著臺下的湖南老鄉，一番慷慨激昂——
“我來北京創業三十年了，本來要退休了，由于現在的經濟環境，所以還要再干十年。”
“湖南人到北京創業，應該盡可能搞內循環，你要吃飯，盡量吃湖南餐館；你要買東西，盡可能買湖南人的產品。”
“東方雨虹特別歡迎湖南老鄉成為我們的供應商、合伙人、承包商。”
“你賣掉東方雨虹的產品，以我們湖南人的能力，理論上不會少于20億，甚至30億，應該有5%以上的利潤，能賺到1.5億。”
“從身價來計算，可以讓15個湖南人成為千萬富翁。”
三十年前，李衛國從體制內下海創業。
在創辦東方雨虹之前，他曾在湖南的政府機關坐辦公室，文筆和嘴皮子早就練出來了。
面對湖南老鄉，這一通輸出，有情懷、有理想，還畫上了千萬富翁的大餅，誰聽了不心動。
跟著李老板賣防水，賺錢就這么容易，隨隨便便也能掙個千萬身家。
在東方雨虹，李衛國表了決心，還要再干十年。
作為老板，他總是把規劃放得很長遠，想對外傳遞點信心。
但其實，李老板也就在去年才剛剛回國。
2022年，他也鬧過一次回國風波。
當時，還有一份流傳甚廣的調研紀要，李老板把能說的、不能說的，通通都說了。
國門就是家門，李老板進進出出，總能看見他大張旗鼓地回來，從沒見過他一聲不吭地溜出去。
畢竟，回國才是好消息。
在公開場合講話，李老板想給外界營造一種眼光長遠、長期主義的企業家人設。
他的另一面，是在資本市場上，比任何人都要精明算計。
李老板盯盤很緊，東方雨虹的股價一漲，他的減持套現，很快就會趁勢跟上。
過去一年里，A股趕上了一波小牛市。
作為防水建材行業一哥，東方雨虹的股價，也終于慢慢從深坑里往上爬了。
去年，它的股價上漲了21%。
今年一開年，漲勢更加喜人，已經猛躥了32%。
目前，東方雨虹的市值，站上了420億。
股價一漲，李老板順勢又拋出了一輪減持計劃——
未來三個月內，他將在二級市場上拋售所持東方雨虹3%的股份。
雖是防水一哥的大股東，但李老板的持股比例，其實并不高。
這次減持之前，他持有上市公司的股份，已經降至20%了。
若再拋售3%的股份，李老板的持股比例，將進一步減少到17%。
東方雨虹3%的股份，相當于7166萬股，按照當前每股17塊錢左右的股價計算，李衛國能從中套現12億以上。
不管防水建材的行情好與壞，無論東方雨虹的股價漲或跌，李老板在資本市場上精明算計，總能從上市公司搞到錢。
減持套現，大把分紅，還有質押融資。
去年十月份，李衛國剛剛進行過一輪減持——
他在二級市場上拋售了東方雨虹將近2%的股份，套現5.4億。
十一弟查了下，過去一年多時間里，光是兩次大規模分紅派息、兩次大手筆減持套現，李老板已經靠上市公司拿到了將近22億現金。
這幾年，李衛國一直靠上市公司圈錢，根本停不下來。
可他手里，卻總是缺錢。
據說，這次減持套現的資金，李老板將主要用于履行員工持股計劃兜底承諾和償還質押借款。
2021年上半年，房地產行業日落前的余暉，在二級市場上，東方雨虹的股價一路上揚。
防水一哥趁勢發起了一項員工持股計劃——
它鼓動了1411名員工，籌集了14億資金，又找金融機構加了一倍杠桿。
總共28億資金，全部砸到二級市場上掃貨，買入東方雨虹的股票。
當時，東方雨虹的員工持股計劃吃進了4947萬股，占上市公司總股本2%，每股買入成本56塊錢。
其中，有1500萬股是受讓李衛國通過大宗交易方式減持的股份，每股轉讓價格54塊錢，李老板從中套現超過8億。
員工持股計劃加杠桿籌集的28億資金，一股腦地傾瀉到二級市場，立馬把東方雨虹的市值，推上了歷史性高位，一度突破了1600億。
市值剛站上高點，房地產行業變天，東方雨虹的股價掉頭向下，從此一蹶不振。
盡管防水一哥的市值，現在回漲到了420億左右。
但跟五年前的歷史性高位相比，已經蒸發掉了四分之三。
籌集了28億資金、全部買入上市公司股票的員工持股計劃，就這樣高位站崗，被牢牢套住了。
員工持股計劃手里的股票，有1500萬股來自于李老板減持的股份。
也就是說，東方雨虹的上千名員工，把股價推漲至歷史性高位時，讓老板在高點套現了。
十一弟查了下，員工持股計劃在2023年下半年進行了集中減持，出售了4747萬股。
當時，東方雨虹在二級市場的成交價，大概為25塊錢/股。
按此計算，員工持股計劃減持套現了12億左右。
目前，它手上持有的東方雨虹股票，還剩下200萬股。
按照當前每股17塊錢的價格計算，市值3400萬。
五年前，東方雨虹鼓動了1411名員工，籌集了14億資金，人均出資上百萬。
又找金融機構加了一倍杠桿，以每股56塊錢的代價，全部吃進上市公司的股票。
結果，員工持股計劃五年期即將屆滿，減持價格跌到了25塊錢/股，砸進去的28億資金，僅收回了12億。
別說賺錢了，連償還金融機構的杠桿資金都不夠。
東方雨虹的上千名員工，在員工持股計劃的五年里，賠得血本無歸。
當初，他們之所以愿意人均出資上百萬，跟著東方雨虹炒自家股票，是因為李老板白紙黑字地作了兜底承諾——
“員工持股計劃清算時，所有股票變現后，扣除杠桿融資本息后，若員工自籌資金年化收益率低于8%，則由李衛國進行兜底補足。”
也就是說，盡管在過去五年里，人均出資上百萬的1411名員工賠得血本無歸，但最終承擔實際損失的，將是李老板。
他不僅要償還員工們自掏腰包的14億本金，還要支付五年總共40%的利息，本息合計需要19億出頭。
現在，員工持股計劃約定的五年時間即將到期，李老板是時候真金白銀地進行兜底，兌現承諾了。
他手上也沒錢，就只能再次祭出減持套現的大招了。
這1411名員工，若能如愿拿回上百萬本金，還能兌現四十萬的利息。
那么，過去五年來，提心吊膽地跟著李老板炒自家股票，也不算太虧。
李衛國號召在京創業的湖南老鄉，吃飯消費，都要搞內循環。
其實，圍繞著防水一哥的財富，也是在內循環——
員工先讓老板高位套現，老板最后給員工兜底補償。
從員工到老板，又從老板到員工，財富并沒有消失，只是在不斷地來回轉移。
大快朵頤吃進去，跑出國了又回來，還愿意小口小口吐出來的，真是良心老板了。
最終，員工不虧，李老板祭出屢試不爽的大招，又拿股票換到了錢。
兜來轉去，還是A股市場的散戶們有格局，默默接下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