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闌夕

今天，千問正式加入「紅包大戰」，30億人民幣的投入額度，是春節檔迄今為止最大的數字。

這很符合阿里的作風，什么都好說，氣勢不能輸，要么不參與，進場，那就必須是榜一大哥。

總體估算下來，阿里、字節、騰訊、百度、螞蟻等大廠會在這個月燒掉超過50億的預算，前所未有的熱鬧。

從元寶開始發紅包，我就想說，行業內的評價其實意義不大，用戶并不在意產品以及運營的那些爭議，有錢可領就是最高的動員令。

真正的考點在于，在如此密集的時間里，集中花掉這50億，最后能夠留下來什么？

如果答案只有存在感，或是不想掉隊，恐怕是交不了差的。

一個細節是，千問其實沒怎么用「紅包」這個關鍵詞，取而代之的是「免單」。

今天的第一波攻勢，再次來到了「請全國人民喝奶茶」的舒適區，活動期間每人最高可以領到21張無門檻的25元免單卡，實現奶茶自由。

還是那句話，砸錢容易，找老板簽字就可以，為砸出去的錢負責卻是很難的，千問的高明在于，它選擇了「多走一步」。

免單是甜點，辦事是正餐，尤其是辦的事還能回流到零售業務，這是阿里在用自己的肌肉記憶，來塑造用戶的肌肉記憶。

阿里的肌肉記憶是，「免單」實在是輕車熟路，供給鏈路高度成熟，只不過入口是從淘寶閃購切到了千問，壓力也給到了產品和模型的能力上。

而用戶被期待形成的肌肉記憶，則是用數十次在千問成功下單的交互方式，接受千問和其他的聊天機器人完全不一樣的優越設定，和「有事用千問」的反射習慣。

這是只有阿里才能完成的系統整合：

它有大腦，Qwen是地表最強的開源模型，也有肢體，淘寶、高德、支付寶、飛豬覆蓋了海量的生活消費場景，更重要的是，它有來自創始人的強烈意志，要領跑AI這條賽道。

我這幾天反復提到莊明浩在「全記錄AI行業的2025」里的一頁PPT：

毫不夸張的說，這是阿里在AI事業上的歷史性拐點，甚至可以視為復現了馬云十年前在阿里內部推動移動化轉型時撂下的「狠話」：

「不是無線要為我們的電商服務，是我們的電商要為無線服務。」

千問做不做得成可以另說，但它和它所在的行業刺激阿里重新爆發出了上升期的組織行動力，這很難得，沒有確定頂層戰略的合法性，千問不可能邁出如此大的步子。

我相信阿里內部一定有過激烈的權衡，關于千問會不會搶奪乃至替代消費業務的入口。

但其實這是一個是否相信AI的問題，而非財務考量。

就像柯達的工程師發明了全球第一臺數碼相機，卻因擔心沖擊膠片業務而選擇雪藏，最后既沒有保住舊土，也沒能開拓新城。

滿打滿算，新一代千問正式推出至今也不到三個月，但它折騰出的動靜，以及迭代的版本，是很多同行都望塵莫及的。

而這一輪的30億，除了聽個響兒，還是在賭一個不可逆的趨勢出現：

春節之后，將會開始有規模化的用戶不再愿意忍受在十幾個App之間跳轉，千問將成為他們甘之如飴的一臺「萬物遙控器」。

在這樣的顛覆愿景下，某一個，或者某幾個團隊的KPI，那都不算什么，對吧？

更何況合理推測，若是阿里想象中的AI購物真的降臨了，那么一定會有新的KPI出現，淘寶也會調整統計口徑以跟上新的時代。

有趣的是，同一時期的美股，正在眼睜睜的看著軟件股血流成河，Anthropic和Google攜手打掉了萬億級的SaaS產業，說明AI的能力邊界，始終都在被低估。

哪怕Google的CEO桑達爾·皮查伊在財報會議上「假惺惺的安撫市場，講了一通賦能而不是替代的理論，但恐慌情緒依然懸在空中，如同那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千問想要在2C市場做的事情，和Google們已經在2B市場做的事，是很接近的，AI創造價值的路徑確實不是平替邏輯，它是在重新分配整個經濟結構。

看過超級英雄漫畫的都會秒懂，這種規則系的超能力，是最「賴皮」的。

距離春節還有不到10天的時間，各家大廠的AI大戰已經趨于明朗，手上的牌都藏不住了。

元寶發的紅包雖然老套，但能從微信生態里拉新三天有余，加上綁定微信一鍵提現的絲滑，仍然獨此一家，而在ChatBot里發展群聊，也算是奇招。

從起手來看，千問大概率是要把奶茶、電影票、代金券等符合「剛需爆款」的消費品請個遍，突出產品「多走一步」的能力優勢，在雷同的心智里支起獨特性。

豆包則還在憋，因為借道火山引擎贊助春晚的緣故，豆包的營銷活動會以除夕夜為背景，官方透露已經備好了「硬核」好禮，普遍的猜測會和語音交互有關。

在成為螞蟻的新寵之后，阿福今年直接「奪舍」了支付寶的傳統藝能集五福，以單獨一張「健康福」出現，搶到之后可以激活一個實時到賬的紅包。

至于百度，其實早在一周前就已經在無人關心的角落開始發紅包了，用百度App和百度極速版App為文心導流，但??路邊一條就是路邊一條。

用馬化騰的話來說，是希望能夠重現十年前「紅包大戰」的盛況，這當然一句吉言——有誰不想回到2015年呢——那是一個蓬勃增長的周期，而增長，可以解決一切焦慮。

AI為大廠帶來的不安全感空前高漲，同時也附贈了一場新的增長游戲，這種盈滿全行業的興奮感和樂觀主義，是信念上的稀缺財富。

更重要的是，存量競爭通向內卷泥沼，增量競爭打開進化之門，這場游戲最寬容的地方，是可能容得下多個贏家，這也是百模大戰打到今天，牌桌上依然人頭攢動的原因。

AI必將改變世界，但同時還要發錢求著人用，這種敘事的矛盾性，或許會從2026年開始，變得不再割裂，就像千問這樣篩選出自帶全新肌肉記憶的用戶，讓一部分人先體驗到未來。

過去被放置在后視鏡里，前方的每一幀都是由芯片和算力實時生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