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我又一頭扎進了茨威格的回憶錄《昨日的世界》,而且專挑他身處奧地利薩爾茨堡(那里是他視為故鄉的棲身之處),且納粹開始在他家鄉的"隔壁"(德國)興風作浪之時——而受其影響,奧地利青年在納粹文化的蠱惑下亦開始利用夜色掩護偷越國境,去秘密接受納粹準軍事組織的武裝訓練,這時的奧地利還尚未被希特勒吞并。
此刻,維也納也發生了由奧地利社會民主黨發動的工人罷工,以反抗在奧地利的納粹勢力的武裝騷擾,而奧地利政府則派出正規軍的維和進行武裝鎮壓,槍炮聲籠罩了維也納郊外,而城里人這時還渾然不曉,他們還以后一切騷亂僅發生在另一個世界,均與他們無關,也不可能與他們有關。可是不久后,領導指揮了這次武裝鎮壓的奧地列政府總理,亦被納粹勢力秘密暗殺,因為他拒絕與希特勒合作。
一天清晨,茨威格在薩爾茨堡的住宅突然闖入幾名便衣警察,對他家實施名義上的搜查,這時的茨威格才終于明白了,是到了必須徹底放棄家園的時候了,亦由此,他踏上了一條亡命天涯的不歸路!
為什么這本書的重讀竟令我如此沉浸,為什么書中的每一句之敘述都讓我有了一種特別的感同身受?這種極其獨異的閱讀感受于我久違了,久違到了我都快忘了這種感受,亦由此它讓我感到了親切,亦有了一份傷心痛——為茨威格的遭遇嗎?還有為了某種關于歲月一言難盡地的萬般感慨?
年前,大年二十八的下午,突然有兩個特別客人突然來電約我喝茶,我們約在了我家樓下的咖啡廳。
他們很友好,態度友善,我們亦聊得頗為愉快,而且,他們非常愿意傾聽我的講述。
他們來前,我先奔了樓下咖啡廳等待他們的到來,因為我有約人從不遲到的生活習慣,我以為這是對人的基本禮貌與尊重。我隨手亦帶著正在讀的《昨日的世界》,因為此書一俟上手,就放不上了。茨威格的命運在牽動著,令我心下黯然,但又在如此強烈地吸引著我繼續讀下去。
當客人到了后,我們迅速進入了聊天模式。好吧,我說,你們告訴我,為什么要找我?你們想說什么?
估計他們沒想到我會這么直率,當刀直入,毫不拐彎,顯得一時間竟有片刻的尷尬。
沒有什么,我們先聊聊吧。他們和藹地微笑說。
不可能,找我肯定有事,你們說吧。我也調侃地說,好像瞬間我們沒有了隔閡,已然很熟絡了。
果然,他們是為了解別人的事前來找我,而且顯而易見還是個小小的誤會。很快,我們又進入了純粹的閑聊,他們還告訴了我一個令我萬分驚訝的社會現象,對此一現象的評判,我們亦有高度共識。所以我說,我們的聊天始終是愉快的。
在聊天的過程中,客人中的一人看見我擱在桌上的《昨日的世界》,眼睛頓時一亮,看著我說,他每天晚上也在讀這本書。
是嗎?我一怔,因為沒想到。
茨威格最后還是離開了祖國,最終選擇了自殺。我說。
客人點了點頭,我這時才忽然意識到這個顯然很愛讀書的客人,就是我的朋友曾經向我提起過的讀德國哲學的博士生,難怪他思維敏捷,而且邏輯縝密。
你有沒有覺得今日再讀這本書,與以前之讀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客人又點了點。
我很想與他接著多聊聊偉大的作家茨威格,以及他的悲劇人生,但我說出的竟然是:啊,明天就大年二十九了,人家都放假回家了,你們還專門跑來找我,耽誤你們時間了,快回吧,以后我們再找時間聊。
我送他們出了公寓,"博士"說,王老師,今天聊得真愉快,其實我特別喜歡這樣能啟發我思想的聊天。
我也很愉快,我說。
2026年2月21日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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