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李桂花

兒子給我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剛坐上回村里的車。估計是等急了，兒子的語氣帶著埋怨。他說：“就讓你多買一點菜，也不用這么磨蹭吧？我岳母難得過來，這個點了，都等餓了。再等下去，你兒媳婦該心疼自己媽媽，你兒子該丟面子了。”

我冷笑，別人作為女兒，會心疼自己的媽媽餓肚子。而我的兒子，就這么聽著自己媳婦和岳母編排自己媽媽。為了給自己媳婦爭面子，還附和。我阻止兒子的絮絮叨叨，我說我一個小時之前就到家門口了，你開門就能看到我買好的菜。

我笑了一笑，繼續說道：“你媳婦這么擔心自己媽媽沒得到款待，那自己動手燒菜做飯吧，你也幫忙，一家人其樂融融，多好。”我刻意強調了時間，而且言語有點陰陽怪氣，兒子很快就意識到之前的對話，我聽到了。

兒子有點尷尬，開始解釋，說就是隨口一說，有口無心，讓我不要放在心上。我笑出了聲音，我說，這話你自己相信嗎？我嚴肅了起來，說：“就這樣吧，以后你們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不用惦記我。我回村里住，不繼續杵在你們家里，給你媳婦添堵了。”

我還告訴兒子，我的衣服也沒幾件，我不要了，你收拾一下丟掉吧。說完我就掛斷了電話，隨后拉黑了。到了家里，我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我老公的照片，終于紅了眼眶。兒子5歲的時候，老公生病去世了。

我沒有再婚，一個人咬牙拉扯兒子長大。當然了，娘家也幫了我不少，工作中，我也遇上了不少貴人。總之這些年，我把兒子供到大學畢業，還在鎮子上買了屬于自己的三室一廳的房子，手里還有點積蓄。

我覺得自己很能干了，但兒子談婚論嫁的時候，兒媳婦這邊瞧不上鎮子上的房子，非要在城里單獨買房子。我雖然對這個要求很不滿，但兒子堅持要娶，我也拗不過。但家里沒有這么多錢，咋辦呢？

沒辦法，我只能賣掉鎮子上的房子，然后加上家里的一部分存款，給兒子在城里買了一套小戶型的房子。然后我回到了村子里住，原本也相安無事。但兒媳婦懷孕7個月的時候，兒子給我打電話，說親家母這邊有難處，不能幫忙照顧坐月子和帶孩子。

所以他和他媳婦商量，讓我這個婆婆過去幫忙。當時兒子和兒媳婦和我承諾，這次過去幫忙，以后就跟著他們在城里生活。我當然同意了，為人父母，怎么可能在子女需要幫襯，自己又有能力的時候，拒絕幫忙呢？

再說了，以后還能跟著兒子一起生活，享受天倫之樂，多好。就這樣，我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去了兒子家里。一開始，兒子還是給不少生活費的，后來各種哭窮，越來越少，聊勝于無。我有養老金，每個月是2800左右。

然后十幾年前，我另外交了一份養老保險，每個月也有2000左右。也就是說，我每個月有4800左右的養老金，承擔這個家庭的日常開銷，勉強還是夠了的。孫子出生后，要是不夠，我僅剩不多的積蓄，也搭了進去。

在這個家里6年，我幾乎每天早上都是五六點起床，去早市買菜。變著花樣給兒子和兒媳婦還有孫子做菜，然后還要做家務，洗衣服拖地，接送孫子上學。我本以為掏心掏肺對這個家好，兒子和兒媳婦在求我過來時候的承諾，就會算數。

然而，現實給了我一記亮響的耳光。為了孫子能上好的小學，兒子和兒媳婦要置換學區房。兩個人說手里存了一點錢，然后賣掉這一套房子，應該就夠了。我沒多說什么，因為我壓根就沒多想。既然是為了孫子好，我肯定不能添亂。

房子是買下來了，我也跟著一起搬了過去，但兒媳婦遲遲沒有給我新房子的鑰匙。我不知道為什么，兒子說兒媳婦正好換工作，這段時間都在家。意思是我外出回來，只要敲門就行，有沒有鑰匙無所謂。

兒媳婦敷衍，說到時候會給我的。我很疑惑，但還是沒鬧騰。直到這一天，親家母忽然過來做客。正好周末，兒子也在家。兒子交代我再出去買點硬菜，中午讓岳母嘗嘗我的好手藝。我有點無奈，這是把我當保姆了？

但我還是選擇了接受，外出買菜。誰能想到，回來的時候，讓我聽到了不少戳心窩子的話。新房的戶型，廚房窗戶正對著走廊。只要開著窗戶，客廳說話的聲音大一點，我站在門口就能聽到。

然后我知道了兒媳婦堅持置換房子的原因，給孩子念書是一個原因，但其實原來的房子的學區也不錯。兒媳婦要置換房子，是因為原來的房子是我兒子一個人的名字，房款是我轉賬出去的。兒媳婦說，萬一我哪一天昏了頭，把房子要回去怎么辦。

新房子寫了我兒子和她兩個人名字，兒媳婦說這樣安心。至于為啥不給我鑰匙，是兒媳婦覺得孩子上小學了，用不著我了。想讓我離開，說我在這邊，她這幾年的生活，一點都不自在，但還沒找到合適的借口。

畢竟當初她說了我以后會一起生活，畢竟她還惦記我的養老金。親家母假意責怪女兒非要買大平層，說背了這么多房貸，可咋辦？兒媳婦笑了一笑，開始計算開銷。算來算去，把我的養老金算上了，就給我留了800生活費。

也就是說，兒媳婦準備用我的養老金當生活費，這樣子的話，家里的開銷就沒問題了。這么明晃晃算計我，埋汰我。我的兒子就像個棒槌，還在附和。我站在門口，心中一片悲涼。我想過進去吵架，但又覺得沒有意思。

兒子都不心疼我，我如何指望兒媳婦會感恩。我沉默了一會兒，心中有了決定。我要離開，回村子里去住，以后我自己存錢養老。我就看著兒子和兒媳婦，沒有我的養老金幫襯，沒有我一日三餐照顧他們，如何把日子過好。

你們說，我狠心嗎？我覺得我不狠心，我沒和兒子鬧騰，沒堅持要回當初給出去的房款，也算是仁至義盡了。我只是不想孫子小小年紀，就看著父母和奶奶吵架，所以有些事情，就算了。

（故事來自生活中的瑣事，謝謝你看到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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