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律師郝小青解析一則婚約財產糾紛案

戀愛期間，情侶之間通過微信、支付寶轉賬，購買禮物，甚至出資購車等現象十分普遍。然而，當感情破裂、婚約解除，這些錢款能否以“彩禮”名義要求返還？近期，上海市某法院審結的一起婚約財產糾紛案，為這類問題提供了清晰的司法答案。

一、 案情簡介：一場婚禮、38萬元支出與分手后的紛爭

原告秦某1與被告張某于2022年9月確立戀愛關系。2023年10月4日，雙方舉辦訂婚儀式；2024年2月5日，雙方舉辦婚禮并開始同居生活。同居期間，兩人因性格問題經常發生矛盾，約自2024年6月底起開始分居。

2024年7月6日，因無法與被告取得聯系，原告攜開鎖匠前往被告住處欲取回個人物品，引發糾紛。在公安機關協調下，雙方達成《治安調解協議書》，約定被告返還原告“訂婚定金”22,000元，原告賠償開鎖損失2,000元。

然而，原告認為其以結婚為目的支出的款項遠不止于此，遂訴至法院，要求被告返還各項支出合計388,657.26元，包括：現金45,000元（含見面禮、訂婚禮金、改口費、紅包、三金折現）、購車代付款250,500元、銀行轉賬19,000元、微信轉賬9,563元、支付寶轉賬35,114.76元、三金及手機等禮物折算21,985.50元、實物聘禮7,494元。

被告辯稱，上述款項均為戀愛期間原告為維系感情而進行的贈與，并非彩禮；且雙方已舉辦婚禮并共同生活，未能領證系原告過錯導致，故無需返還。

二、 法院判決：僅支持返還2.2萬元

法院經審理，判決被告返還原告彩禮22,000元，駁回原告其余訴訟請求。判決理由如下：

1. 彩禮范圍的認定：只有訂婚時禮金1萬元、改口費差額8,000元、三金折現款2萬元，合計38,000元，屬于彩禮性質。其余款項均系戀愛期間為維系感情而支付的贈與，不屬于彩禮。
2. 公安機關調解協議的效力：雙方在公安機關主持下達成的《治安調解協議書》合法有效，被告應按約返還22,000元。
3. 共同生活的影響：雙方已舉辦婚禮并共同生活近五個月，根據司法解釋，彩禮應酌情返還。
4. 購車款的性質：車輛系雙方共同出資購買的一般共有財產，不屬于彩禮，本案不予處理，雙方可另案分割。

三、 紹興律師郝小青解析：本案的五大法律要點

1. 彩禮與戀愛贈與的區分標準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彩禮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三條，下列情形給付的財物，不屬于彩禮：（一）一方在節日、生日等有特殊紀念意義時點給付的價值不大的禮物、禮金；（二）一方為表達或者增進感情的日常消費性支出；（三）其他價值不大的財物。本案中，法院嚴格區分了“為締結婚姻而支付的彩禮”與“戀愛期間為維系感情的贈與”，將大部分轉賬、紅包認定為一般贈與，不予返還。

2. 已共同生活對彩禮返還的影響
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民法典>婚姻家庭編的解釋（一）》第五條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彩禮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六條，雙方未辦理結婚登記但已共同生活，一方請求返還彩禮的，人民法院應當根據彩禮實際使用情況，綜合考慮共同生活及孕育情況、雙方過錯等事實，結合當地習俗，確定是否返還以及返還的具體比例。本案中，雙方共同生活近五個月，法院僅支持返還部分彩禮，體現了對共同生活事實的考量。

3. 公安機關調解協議的效力
雙方在公安機關主持下達成的《治安調解協議書》系真實意思表示，內容不違反法律強制性規定，合法有效。被告應按約返還22,000元。這提醒我們，在糾紛發生后，及時通過公安機關、人民調解委員會等第三方機構達成書面協議，是快速解決爭議的有效方式。

4. 大額共同出資（如購車）的性質認定
購車款250,500元雖由原告直接支付，但雙方均有出資，且購車系雙方共同意愿，法院認定車輛為一般共有財產，而非彩禮。原告明確不要求在本案中處理車輛歸屬，故本案不予處理。這提示我們，戀愛期間大額共同出資購置財產，應明確約定財產歸屬，避免分手后產生爭議。

5. 舉證責任：誰主張誰舉證
原告主張的見面禮、親戚紅包、實物聘禮等，因被告否認且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證據，法院不予認定。這再次印證，訴訟中證據是維權的根本。

四、 紹興律師郝小青給公眾的實用建議

建議一：區分“彩禮”與“戀愛贈與”

• 彩禮通常具有明確的締結婚姻目的，金額較大，給付時間與婚約進程密切相關（如訂婚、下聘）。
• 日常生活中的紅包、轉賬、節日禮物，通常被認定為一般贈與，分手后無權要求返還。

建議二：大額出資需明確約定

• 戀愛期間購置房產、車輛等大額財產，建議書面約定出資性質、份額歸屬。
• 如為一方出資，可要求對方出具借條或確認書，避免分手后陷入“贈與還是借貸”的爭議。

建議三：保留證據至關重要

• 銀行轉賬、微信/支付寶轉賬務必保留記錄。
• 現金給付盡量有見證人或錄音、錄像。
• 重要溝通（如談婚論嫁、彩禮數額）可通過微信等可留存方式確認。

建議四：善用調解協議解決糾紛

• 發生糾紛后，可通過公安機關、人民調解委員會等第三方主持達成書面協議，該協議具有法律約束力，可避免訴訟的漫長等待。

建議五：理性看待共同生活對彩禮返還的影響

• 即便未領證，只要雙方已共同生活，彩禮返還比例將受到共同生活時長、雙方過錯等因素影響，不可能全額返還。

五、 結語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婚約財產糾紛，清晰地劃定了“彩禮”與“戀愛贈與”的邊界。法律既保護以締結婚姻為目的的彩禮支付方，也尊重戀愛期間雙方為維系感情而進行的自愿贈與。對于公眾而言，在享受愛情甜蜜的同時，也應保持一份清醒：大額支出需明確目的、保留證據，共同購置財產需約定歸屬。唯有如此，才能避免“人財兩空”的悲劇，讓法律成為保護自己權益的最后防線。

免責聲明：本文基于公開裁判文書進行法律實務評析，旨在傳播法律知識，不構成針對任何個案的法律意見。具體法律問題，請咨詢專業律師。紹興律師郝小青專注于婚姻家事、合同糾紛及民商事爭議解決領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