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市面上傳出消息：阿里千問正式進軍AI硬件領域，將在2026年MWC（世界移動通信大會）上發布首款同名AI眼鏡，并于3月2日開啟預約。據阿里內部人士透露，除了AI眼鏡之外，千問還會在年內陸續發布AI指環、AI耳機等產品，面向全球市場發售。

看到這個消息，我的反應是：這看起來只是一個智能硬件產品的新聞，但蘊含的戰略意義遠遠不僅于此。就像阿姆斯特朗登月之后的那句話：“個人一小步，人類一大步”，千問AI眼鏡的發布，很可能成為AI之戰全面升級、乃至進入“下半場”的一個重要標志。阿里正在試圖把千問打造為軟硬件一體化、橫跨多種終端形態的AI助手，讓它與用戶的日常生活更加緊密地結合起來。這有可能是AI消費端應用發展的“正確解答”，幾年內，乃至更短的時間內，就將得到市場的一致認同。

為什么千問要開發硬件設備，尤其是眼鏡、指環、耳機這樣的可穿戴設備?我覺得主要原因有兩個。第一是解放用戶雙手，帶來更好、更自由的用戶體驗。就拿我本人來說，春節期間去了一趟吳哥窟，租了輛小電驢穿梭于千年古跡之間，時不時就要停車、打開手機確認地圖，以及拍照翻譯當地語言。如果有一副AI眼鏡，實時調出地圖導航；再搭配上AI耳機，實時提供翻譯，那么用戶體驗無疑能大幅提升。只靠一部智能手機，“AI辦事”的效率畢竟還比較低下。只有與更多的日常設備融為一體，AI才算是無縫融入了我們的每個生活場景。

第二是加強對物理世界的感知，吸收更多的“真實世界信息”，從而進一步理解乃至預判用戶的真實需求。試想一下：當你睡覺時，AI指環默默記錄你的睡眠數據，第二天清早主動詢問你要不要訂一杯咖啡；當你工作或娛樂時，AI智能設備自動根據周圍的光線、噪音乃至溫度、濕度，適時地對你進行健康提醒，乃至提出可行的解決方案——這好像是發生在科幻電影里的事情，但是AI正在讓這些想象成為現實。

這個春節，已經有1.3億人通過千問APP下單購買了奶茶、外賣、電影票乃至機票，“AI辦事”在一夜之間從不可思議變成了現實。讓AI從“能聊天”到“能辦事”，千問只花了短短半年時間。對于很多人而言，用千問點外賣是他們對AI理解的一個分水嶺——以前是某種華而不實的“奇觀”，現在是具備一定實用性的日常工具。不過，這只是一個開始。在手機屏幕上，AI的辦事能力還不能充分發揮出來；它連接的硬件種類越多，接入的場景就越廣闊，提供的功能就越豐富。

對于這一點，全球科技大廠其實想到一起去了。最近幾個季度，蘋果管理層在財報電話會議上反復強調：Vision Pro對蘋果來說不是一個“失敗的產品”，而是AI時代的潛在門戶，值得繼續投入下去。Meta的Reality Lab，頂著單季度50億美元的巨額虧損，扎克伯格卻一再表態不會收縮戰線，認為AI的發展將證明投入是有價值的。去年年底，谷歌也公開承認了目前正在研發兩款AI眼鏡，很可能在今年5月的Google I/O大會上發布。聚焦于AI硬件開發的創業公司就更多了，無論在硅谷還是在國內，AI硬件可能是僅次于大模型本身的創業賽道之一。

我記得在上個季度的蘋果財報電話會上，分析師詢問庫克：移動互聯網時代的用戶入口是手機，AI時代的用戶入口是什么？這個問題，全世界的人都想知道答案。從目前的趨勢看，AI時代的消費端用戶入口大概率會走向“多元化”：智能手機仍然舉足輕重，但是各種令人眼花繚亂的可穿戴設備會變得越來越重要。科技大廠之間的AI競爭，正在轉向“手機APP+多形態硬件”的全方位較量。這讓我想到了移動互聯網初期的競爭場景——各家的主戰場仍然是PC端，同時手機、平板等移動端變得越來越重要，凡是沒有意識到后者重要性的企業，都逐步喪失了競爭的主動權。

這場競爭注定會同時考驗兩方面的能力：一個是基座大模型本身的能力，另一個是智能硬件開發及應用結合的能力；具備其中一種能力的不少，同時具備的不多。例如，華爾街之所以一直不太看好Vision Pro成為“AI硬件入口”，其根本原因是蘋果基座大模型的實力不足，還需要與谷歌合作補齊短板。至于Meta，本來似乎同時具備兩種能力，可是繼去年LLaMA-4大模型表現不盡人意之后，外界也開始懷疑其真實實力。谷歌看上去是硅谷最有可能將兩種能力結合到極致的，不過大家都還記得，此時此刻距離谷歌上一次發布智能可穿戴設備(Google Glass)已經過去了十二年之久。

從這個角度看，阿里在這場戰役中的競爭力不可小覷，不僅在國內如此，在世界范圍內也是如此。春節期間發布的Qwen 3.5再次鞏固了千問在全球基座大模型領域的第一集團地位，而過去兩年，阿里發布了多款不同類型的AI硬件，其中一部分取得了不錯的市場反饋，在此無須贅述。千問計劃在今年之內推出眼鏡、指環、耳機等多種形態的AI硬件，對阿里而言既意味著多入口的布局，也意味著AI技術壁壘的加強——把模型層和應用層早已形成的壁壘，迅速拓展到硬件層，形成真正意義上的“軟硬一體”。

附帶說一句，我認為AI硬件的興起，也會促使大模型的進化焦點轉向多模態，以及方興未艾的“世界大模型”方向。因為真實世界的信息大都是多模態的，遵從物理規律，而且經常是模糊的。此時此刻，AI基于標準化的數字信息解決問題的能力已經很高，今年以來不斷進化的Agent生產力工具就是明證；但這還不是AI的全部潛力。AI硬件的發展，將會反過來影響基座大模型的開發，使其更加注重對物理世界問題的解決能力。這是一種科技產業的健康狀態，基礎研發與應用之間彼此促進、相輔相成。這也對開發商的“全棧技術實力”構成了考驗，因為從上游到下游，牽一發而動全身，僅僅依靠單點突破是很難奏效的。眾所周知，目前全球公認擁有這種“全棧技術實力的”，恐怕也只有谷歌和阿里。

最近半年多，千問的快速發展，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了阿里“集中資源辦大事”的能力與決心：核心電商業務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接入了千問APP；春節期間，大模型發布、應用升級和市場運營齊頭并進，取得了良好的協同效應；現在則計劃在短期內基于千問推出一個完整的AI硬件產品線。在任何一項單獨的產品或賽道上，阿里都有對手；但是作為一個整體，阿里的“體系優勢”一再被證明是難以撼動的。千問這個“矛頭”，承載的不僅是它自身的動能，也是整個阿里體系的動能。

有人肯定會問：趕在這個時間節點，推出多款AI硬件，動作是不是太快了？用得著這么快嗎？然而，從戰略角度看，此時不沖何時沖？春節期間的一波高峰，剛剛成功建立了千問的“AI辦事”心智，此時趁熱打鐵、迅速把這個心智復制到硬件端，無疑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當然，具體能產生多大戰果，還要看硬件產品本身的水平，以及其與應用的融合程度究竟有多高，能提供什么樣的用戶體驗。

期待早日看到千問AI眼鏡的正式發布——這只是一個開始。我們正處于AI之戰全面升級的重要時刻，每天都能看到許多對未來有深遠影響的新生事物，想想都覺得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