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存錢罐塞了七萬八，他掏出銀行卡：我也存了五年，密碼你生日

燈滅了半個月，她沒修
燈泡是半個月前壞的。
林知予沒修。也不是沒想過，就是每次抬起頭看一眼，又低下去——算了，明天吧。明天拖后天，后天拖大后天，一拖就是半個月。客廳黑著，她每天從沙發摸到臥室，從臥室摸到廚房，像走一條閉著眼都能走對的路。
今天是周六。她終于去超市買了燈泡。
板凳是結婚那年買的，宜家那個白色的，十五塊九。踩上去的時候她還在想，這板凳真結實，五年了螺絲都沒松，比她婚姻里任何一件東西都耐用。
她擰燈泡的時候，手機在茶幾上響了。
沒理。
又響一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就這一眼，腳下晃了一下。
板凳翻了。

摔下來那一刻，她看見那條微信

人摔在地上，膝蓋磕在茶幾腿上，手機飛出去，屏幕朝下砸在瓷磚上。她趴在那兒沒動，膝蓋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手機屏幕上那條微信，碎成蜘蛛網的玻璃正好把那個“回”字切成四瓣：
“今晚應酬，不回了。”
林知予躺在地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洞看了很久。
然后爬起來，沒揉膝蓋，沒看手機，走進臥室，從床底下拖出那個存錢罐。
陶瓷的，紅的，結婚那年買的。售貨員說這叫喜罐，存滿一百天能招好運。他倆當時還笑，說那就存著唄。
后來第一次吵架，她半夜睡不著，往里面塞了一百。
第二次，又塞了一張。
再后來就記不清了，反正每次吵完架，她就摸黑起來塞一張。有時候他罵得難聽，就塞兩張。
五年了。
林知予把罐子抱到客廳地上，坐在那堆碎玻璃旁邊，打開底部的塞子。
硬幣和紙幣嘩啦啦流出來。
她開始說。
一百，兩百，三百——
數到七千八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七萬八。
夠買一張去南邊的火車票，夠租半年房子，夠她在這個城市重新開始了。
她把錢攏了攏，硬幣硌著大腿，壓出一道一道紅印子。
門突然響了。

門開了，他蹲下來，把一張卡放她手邊
鑰匙在鎖孔里轉兩圈，門開了。
林知予沒抬頭。她想，他是來拿東西的，拿完就走。
腳步聲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頭。
周言站在玄關，手里提著個塑料袋，里面是一盒胃藥。他看著她坐在地上，看著那堆錢，看著碎屏的手機，看著她膝蓋上青紫的那一塊。
愣住了。
她也沒說話。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堆五年來攢下的委屈。
窗外的炒菜聲突然大了，樓下油煙機嗡嗡響，有人在切菜，當當當的，節奏很快。
周言先動的。
他把胃藥放鞋柜上，從兜里掏出張卡，走過來，蹲下，把卡放她手邊。
動作很輕。
“我也存了五年。”他嗓子有點啞，“每次惹你生氣，我就存五百。不多，但夠你走好幾趟了。”
林知予低頭看那張卡。
邊角磨毛了，像被人攥手里很久。
“密碼是你生日。”他又說。
她沒動。手里還攥著一把硬幣，硌得掌心生疼。
周言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把燈打開。
油煙機還在響，炒菜聲還在繼續，樓下的女人喊孩子吃飯，聲音順著窗戶飄進來。
“燈修好了？”他問。
林知予抬頭。
客廳燈亮著，晃得眼睛發酸。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硬幣，又看了看那張卡。硌出來的紅印還在，但好像沒那么疼了。
她把硬幣一枚一枚放回罐子里，罐子放茶幾上，和那張卡并排。
周言還站廚房門口。
林知予站起來，走過去，往廚房里看了一眼。
灶臺空的。
“胃疼？”
“嗯。”
“吃飯了沒？”
“沒。”
她打開冰箱，拿出兩個雞蛋。
油煙機嗡嗡響著，她背對著他，聲音很平：“把板凳收起來，擋路。”
周言走到客廳，把那個白色宜家板凳折起來，靠墻邊。
站了一會兒，又從兜里掏出樣東西，放板凳上。
一張超市小票。
今天下午三點四十三分。
燈泡，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