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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開年,港股科技板塊先感到了寒意。恒生科技指數年內跌幅近12%,資本市場普遍認為,在大模型敘事席卷全球時,曾經擅長流量戰爭的互聯網巨頭,正陷入集體性焦慮。
這種焦慮在春節期間演變為一場諷刺的折疊戲碼。表面看大廠競爭是烈火烹油,馬云現身定調要All inAI,騰訊應用寶推出跨端開放平臺。但在繁華敘事的背面,卻是另一幅圖景:Qwen核心負責人林俊旸在迭代關鍵期離職,美團旗下AI瀏覽器陷入代碼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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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撕開了大廠AI的結構性傷口:流量在狂歡,靈魂卻在流失。當單人獲客成本飆升至144元,大廠本能地回歸增長焦慮,用運營接管取代技術耐心。相比之下,MiniMax、智譜等新勢力正憑技術信仰完成降維打擊。
這是一個殘酷的悖論:老大廠坐擁最厚的賬本與算力,卻陷入了資源詛咒。規模成了創新的束縛,由于缺乏純粹的技術靈魂,它們正手握最完整的舊地圖,在通往AI新大陸的航線上集體迷失。
燒掉百億堆起虛假繁榮
2026 年 2 月初,春節假期剛剛拉開帷幕,中國 AI 賽道便上演了一場聲勢浩大的紅包拉新戰。DataEye研究院預估,包括元寶、豆包、千問在內的所有AI產品春節前后營銷戰預計共花費超100億元。其中,元寶約10億元,豆包約15億元至20億元,千問約60億元(包括“30億大免單”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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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錢買用戶的豆包
但 QuestMobile 隨后發布的一組對比數據,卻意外成為這場大戰的體檢報告。數據顯示,阿里通義千問在 2 月上旬通過集團級資源整合強勢沖量——淘寶、高德、閑魚等入口被全面打通,站內外導流幾乎同時啟動,DAU 增幅一度領跑行業。然而,這種增長背后的代價同樣驚人:平均每新增一個日活用戶,獲客成本(CPA)高達 144 元。
作為對照,字節跳動的豆包將這一成本牢牢壓在100元以內,最低甚至只有84.6元。而更具戲劇性的案例來自騰訊:騰訊元寶在春節期間接入微信紅包入口,獲客成本為69元,但在傳播聲量與用戶粘性上卻明顯落后于競爭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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騰訊元寶在傳播聲量與用戶粘性上明顯落后于競爭對手
高投入、低轉化、短留存,成為這場 AI 拉新戰最刺眼的關鍵詞。從表面看,這是一場營銷效率的差距;但從更深層看,這是兩種時代邏輯的碰撞。老大廠仍在用卷渠道的舊方法,試圖解決做 AI的新問題。
在傳統互聯網公司的組織文化里,流量是一種可以被采購、分配甚至調度的資源。只要預算足夠、入口足夠,增長幾乎是可以被制造的。換句話說,這是一次典型的大廠式解決方案:當技術不夠時,用運營補齊。
然而 AI 產品的增長邏輯,與傳統互聯網幾乎完全不同。它不是買量—轉化的鏈路,而更像涌現—共生的生態。
字節系等小登的優勢恰恰在這里,其內部形成了一種極為罕見的產品共識文化。從張一鳴到一線工程師,對產品形態與用戶需求的理解是貫通的。當字節做剪映時,內容生態、工具能力與 AI 模型并不是被拆分的模塊,而是一種彼此催化的化學反應:內容推動工具迭代,工具反過來訓練模型,模型又繼續提升內容生產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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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火散盡之后,用戶依然回到真正理解他們的產品里
而在許多老大廠內部,AI 的存在方式卻截然不同:它往往只是原有 App 里的一個二級菜單,或者一個被強行彈出的紅包入口。
于是,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現實開始浮現:老大廠熟悉的是 0—1 階段的資源調動,誰的項目重要就給資源。但當產品進入 1—n 的擴張階段,沉重的財務報表壓力迅速出現,商業化、留存率、轉化鏈路開始提前介入。
運營團隊接管之后,產品后臺滿眼都是 DAU(日活躍用戶數量)與增長模型,唯獨忽略了用戶真正的痛點。
這是一種組織基因層面的代差。于是,144 元買來的日活用戶,更像是一場虛假繁榮。煙火散盡之后,用戶依然會回到那個真正理解他們需求的產品里。
當天才少年遇到大廠考核
“Qwen is nothing without its people.”2026 年 1 月下旬,這句話在 HuggingFace、Reddit 及國內開發者論壇瘋傳,成了對通義千問的一句集體注腳。
過去兩年,林俊旸(Junyang Lin)被視為這套體系的靈魂人物。他帶領團隊在 2024 至 2025 年連續推動開源迭代,讓 Qwen 在全球版圖上對標 Meta 的 Llama,甚至在多項國際評測中超越 GPT-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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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24小時內,阿里呈現了兩幅截然不同的圖景
然而 2026 年 3月3日,這位 32 歲、阿里最年輕的 P10 卻選擇揮別公司。短短24小時內,阿里呈現了兩幅截然不同的圖景。白天,馬云與高管團隊現身云谷學校,釋放“All in AI”的強烈信號;而凌晨,林俊旸在內部留下了一句簡單的告別:“Bye my beloved qwen”。
這種戲劇性的張力構成了阿里的真實縮影:當最高層強調 AI 是未來時,最接近未來的工程師卻在悄然離開。
矛盾的導火索可追溯至 2025 年底,管理層嘗試將基礎模型團隊納入DAU 化考核。在一個強調毛利率與季度增長的組織里,模型團隊的價值需要通過量化指標證明。但 Qwen 積累的是全球口碑、GitHub 星標與技術引用,這些榮譽在資本市場的財務報表里,可能連一張紙的重量都沒有。
更讓技術人無法面對的是權力結構的慣性。在互聯網大廠,當業務展現成功跡象,組織便會啟動規模化接管:空降更懂“管理邏輯”的負責人。內部稱之為“規模化輸出”,工程師則視之為技術負責點火,管理負責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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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林俊旸選擇揮別公司
如今,通義實驗室正試圖對 Qwen 進行組織拆分,將研發單元劃分為多個橫向模塊。這種在管理層眼中的效率優化,在團隊看來卻是結構性的肢解。
林俊旸們開始被拉進兩套完全不同的評價體系:既要跟隨運營導向的千問 App 節奏看 DAU,又要不斷向內部解釋技術純粹性的價值。
與之形成鮮明對照的是 2026 年崛起的 AI 新勢力。
智譜 AI 路徑明確,API 收入占比近 50%;MiniMax 則將資源押在產品體驗與情緒表達的細節打磨上。在這些公司,組織結構異常簡單,技術決策即最高決策,沒有層層疊疊的部門墻,更沒有商業化負責人試圖提前收割的焦慮。
在大廠做技術,不僅要對抗 GPU 的價格,還要對抗組織本身。這種無形的排異機制讓大廠項目變成了盆景:精致、昂貴,形狀很好看,根系卻無法向下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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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體上對次討論十分熱烈
當一個天才發現自己不再是改變世界的旗手,而只是 DAU 報表中的一個插件時,離開往往成了唯一的出口。
這并非阿里的孤本,而是老大廠集體面臨的圍城。隨著林俊旸、郁博文等天才科學家的集體流向初創生態,AI 圈的權力版圖正在重構。大廠成了最好的黃埔軍校,守著一堆整合出來的 DAU 數據,卻在算法戰場上逐漸走向平庸。
一個天才的離去,一個平庸時代也就開始了。
審判大公司病
在資本市場上,以阿里、騰訊為代表的恒生科技正在陷入平庸。
Wind 數據顯示,年初至 2 月底,該指數累計跌幅近 12%,蒸發了超2.5萬億市值,明顯跑輸全球科技股。
多位香港基金經理給出的解釋出奇一致:問題不只是宏觀環境,而是巨頭內部根深蒂固的組織慣性。這種慣性在 AI 時代表現得尤為明顯:0—1 階段擁有極高自由度,算力、資金和時間都有保護期;但一旦展現流量潛質,邏輯便迅速切換至增長指標與成本控制,業務被迫提前進入收割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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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阿里、騰訊為代表的恒生科技正在陷入平庸
這種商業化意圖的加速,正成為老大廠 AI 創新的最大路障。以 2026 年崛起的 MiniMax 與智譜 AI 為例,它們可以為了打磨語義理解細節而忍受近一年的收入真空期。原因很簡單:無論投資人還是創始團隊,都擁有明確的底層共識:AI First。只要模型能力在進步,虧損是可以被容忍的。
但在大廠內部,AI 部門只是龐大矩陣中的一條業務線。如果連續幾個季度持續燒錢卻無法在財報中體現清晰收入,中層管理者面對的首先是績效壓力。為了保住年終獎金,商業化功能往往被提前推上桌面。
于是,一個荒誕的場景頻繁出現:技術還沒成熟,商業化先上線;產品還沒打磨,流量補貼先啟動。今年紅包大戰時,千問和元寶都曾出現技術問題和服務器崩了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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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業化先于技術推上桌面
大廠 AI 背后的驅動力,往往只剩下 KPI。當馬云和馬化騰的口號傳遞到執行層,問題變得異常現實:日活多少?轉化多少?成本多少?
AI 并沒有改變競爭方式,它只是讓原本的流量內卷變得更昂貴。
大廠由此陷入了一種奇特的圍城狀態。城里的人想出去,因為他們厭倦了在組織機器里做零件,看著理想在匯報 PPT 中枯萎;城外的人不敢進來,因為他們看到即使是功勛卓著的技術團隊,在預算表和組織結構面前依然脆弱。當一個團隊的命運不再取決于技術,天才往往很難留下。
2026 年的 AI 行業正給出鮮明對照。當 MiniMax 上市首日市值翻倍,當智譜 AI 估值一度突破 3000 億元,許多巨頭依然在會議室里討論如何把獲客成本降下來。這已經不僅是技術差距,更是時代敘事的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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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iMax市值翻倍時,巨頭依然在討論如何降低獲客成本
2026 年這場關于 AI 的權力交替,終結了大廠萬能的神話。
一方面,傳統互聯網大廠如阿里、騰訊、百度面臨轉型重壓。 盡管三家年資本開支估值合計超3000億元,但面臨存量業務增長放緩與AI高昂推理成本的剪刀差。阿里通義需承載淘天巨大的免單補貼成本,騰訊元寶在春節投入10億推廣后,仍需在微信閉環與外鏈開放間艱難平衡。老廠普遍面臨大象轉身的組織慣性,算力折舊壓力巨大。
另一方面,新興勢力如豆包和DeepSeek,則在實現路徑突圍。 字節跳動豆包DAU已破1億,成為國內首個億級AI原生應用,其獲客成本創下集團歷史新低。DeepSeek則憑借V4架構,在2026年初通過極低的推理成本與算法效率,打破了暴力美學的算力壟斷。這種由豆包占據C端流量入口、DeepSeek重塑B端性價比的格局,正倒逼行業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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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ai,唯有純粹,方能突圍
老大廠們守著最完整的舊地圖,卻迷失在通往新大陸的航線上。這不只是一場技術的坎坷路,更是一次關于大公司病的終極審判。
在算力轟鳴的時代,唯有純粹,方能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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