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曾出現過五次極為慘烈的物種大滅絕事件，每一次都如同一場大規模的生物篩選，導致地球上超過六成的物種在短時間內徹底消亡。能夠挺過這五次浩劫的物種寥寥無幾，而在幸存者中，既能躲過所有滅絕災難，又始終保持地球影響力的物種更是鳳毛麟角，海綿就屬于這一罕見的群體。

第一次物種大滅絕發生在4.39億年前，正好是奧陶紀末期，所以也被稱為奧陶紀大滅絕，當時地球上85%物種都在短短20萬年內消失。

海綿是多孔動物門生物的統稱，目前最古老的化石記錄可能可以追溯到8.9億年前，它們比第一次物種大滅絕發生的時間還要古老許多。

海綿化石：圖源：hsvrs

此前由中國南京地質古生物研究所的古生物學家發表的文章表示，海綿是在第一次物種大滅絕后才開始真正遍布海洋的。

許多物種都會借助大滅絕帶來的生態空缺實現崛起，比如哺乳動物就是在第五次物種大滅絕——恐龍滅絕之后迅速發展壯大的，但像海綿這樣，多次躲過滅絕危機卻從未走向衰落的物種，確實十分罕見。

海綿是動物還是植物？

海綿是世界上最簡單的多細胞之一，它們以各種不同的形狀、大小、顏色和紋理生長。海綿的種類豐富得超乎想象，目前已有超過11000種被科學描述，據估計，還有至少14000種尚未被發現。

它們早就殖民世界上所有的海洋，包括深海，甚至在淡水環境中也可以發現它們的身影——如池塘、湖泊和小溪。

海綿是濾食性動物，它們利用鞭毛內襯的細胞產生電流，將水推入它們的內部管道，在那里它們從水中攝取微小的有機顆粒。

圖：海綿的生命過程的測試

單從外表和解剖結構來看，人們很難將海綿與動物聯系起來。它們沒有中樞神經系統，沒有消化和循環系統，也不具備動物應有的器官，始終靜止不動，其生長、繁殖和生存方式都與植物極為相似，因此在過去，海綿一直被歸類為植物。

但是從18世紀開始，科學家們開始注意到海綿的動物特征，包括它們中央腔直徑的變化，以及它們濾食時產生的獨特水流。

于是，一些思想前衛的科學家開始將海綿歸為動物，他們認為海綿是動物王國中一個獨立的、與眾不同的類群。當然，僅憑這些特征還不足以充分證明海綿是動物，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海綿的生物分類一直存在爭議。直到分子生物學興起，通過分子檢測才最終證實，海綿與包括人類在內的更復雜動物，源自同一個共同祖先。

金星花籃海綿，圖源：Ryan Somma

海綿怎樣躲過大滅絕？

這些古老的生物之所以能存活這么久，其原因總結起來就兩個，一個是它們足夠簡單，另外一個是它們懂得合作。這其實可以歸結為一點——結構的簡單性。簡單的身體結構讓它們能夠快速適應環境變化、完成進化，從而在多種不同的環境中生存，但它們之所以能憑借簡單結構存活至今，關鍵還在于懂得合作。

在海綿漫長的進化歷史中，它們與水生微生物發展了大量的共生關系，然后把包括代謝功能和清除廢物這些生物最關鍵的生存功能，都交給了這些共生生物完成。作為回報，海綿給這些微生物提供一個受保護的環境。任何一個海綿個體，它們的微生物體積會占到總體積的40%以上。

圖：海綿是許多海龜的最愛

此外，還有一個有趣的現象：驅動海綿進化出不同形態、尺寸和種類的關鍵因素，也是這些共生微生物。這種互惠互利的關系，讓海綿進化出許多獨特的新物種，而它們的進化過程，似乎很少受到以它們為食的小魚、小蝦的影響。

海綿情況不容樂觀

由于過度捕撈，部分海綿物種已瀕臨滅絕，不得不通過人工養殖來維持供求平衡。不過，這些被捕撈殆盡的海綿，對整個海綿群體的影響相對有限——畢竟海綿種類繁多、分布廣泛，人們捕撈的主要是淺海區域的海綿。

但如今，所有海綿的生存狀況都不容樂觀，全球各地的海綿數量都在快速減少。

圖：養殖的海綿

其實直接的原因是全球變暖，海綿受到全球變暖的原因是它們高度依賴那些共生微生物，而這些微生物比較容易受到溫度變化的影響。

一項研究顯示，當海面溫度達到33℃時，許多海綿與共生微生物之間的共生關系就會破裂，微生物無法正常發揮作用，最終會導致寄生蟲寄生在海綿體內。海綿如今難以生存，更根本的原因在于，當前的物種滅絕事件極為嚴峻，許多學者和研究人員已將當前時期定義為第六次物種大滅絕。我們或許正在親歷這場滅絕事件，而這一次，很可能是由人類活動主導的。

在過去的五次大滅絕中海綿都沒有消失，并不意味著它們不受到影響，只是它們在滅絕事件之后又迅速崛起了而已。

如果當前確實正在發生第六次物種大滅絕，那么海綿數量逐漸減少也屬于正常現象。當然，根據以往的生存“經驗”，它們大概率會在滅絕事件結束后再次崛起——畢竟，它們歷經數億年考驗的生存策略，至今仍未被證明存在缺陷。

來源：原刊于“怪羅”，由中國海洋發展研究中心編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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