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吳單律師，廣東廣強律師事務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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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3日，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下稱“市監總局”）發布《市場監督管理行政處罰案件違法所得認定辦法》（下稱“新《辦法》”）。市監總監系國務院的直屬機構，故該《辦法》屬于部門規章，其法律效力僅次于全人大（常）制定的法律和國務院頒布的行政法規。

2026年3月20日，新《辦法》將正式實施，屆時原國家工商總局發布的《工商行政管理機關行政處罰案件違法所得認定辦法》（下稱“舊《辦法》”）同步廢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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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市場經濟環境下，一切行為都是圍繞“經營所得”“營業收入”，而一旦涉嫌違法，就可能變成“違法所得”“非法獲利”，隨之而來的就是行政處罰。

對于企業、公司等市場主體，影響最直接的處罰措施就是“沒收違法所得”和“罰款”，而且，罰款的數額往往以違法所得數額作為基礎。

作為上位法，《行政處罰法》就當事人的違法所得問題，僅有三個原則性規定：

第九條，將“沒收違法所得”作為行政處罰的種類之一；

第二十八條第二款，明確了“違法所得”的定義，即實施違法行為所取得的款項；對于當事人的違法所得，原則上應予沒收（依法應退賠的除外）；違法所得的計算，可參照法律、行政法規、部門規章的另行規定。

第六十三條，對沒收較大數額違法所得的處罰決定，賦予了當事人申請聽證的權利。

所以，違法所得的具體范圍、計算方法、特殊情形等細節問題，需要主管部門以規章的形式予以進一步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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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原工商總局發布的舊《辦法》總共十一條，主要對兩個方面作了細化規定：

一是違法所得的認定范圍；

二是不同情形下違法所得的計算和扣除規則。

具體而言，

第二條，違法所得=違法生產、銷售商品或提供服務的全部收入-直接用于經營的合理支出。

第三、四、五、七條，因違法生產商品、銷售商品、提供服務、承攬等行為產生的收入，可分別扣掉原材料購進款或相關商品進貨款。

第六條，為違法行為提供便利的行為產生的收入，不予扣除，全額計算違法所得。

第八條，針對傳銷案件，拉人頭、騙取入門費式傳銷的收入，不予扣除，全額計算違法所得；團隊計酬式傳銷的收入，可扣掉原材料購進款（自產型）或商品進貨款（銷售型）。

第九條，依法已繳納的稅費，應當從涉案收入中予以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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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新《辦法》對違法所得的認定標準更加客觀、科學，對當事人（行政相對人）權利給予了保障，但對某些特殊情形的處理也體現出了從嚴的態度。

1. 違法所得的確切范圍是什么？

違法所得應當與涉案的違法行為直接相關，系基于該違法行為直接獲得的款項（第三條）。

1. 哪些情形可以不予沒收？

一是已經依法退賠的款項，不予沒收，但要計入違法所得數額（第十一條）。

二是市監局作出不予處罰決定的，不再沒收違法所得，但該退賠的還是要退賠（第十五條）。

1. 哪些款項可以扣除？

一是直接用于生產經營活動的合法必要支出，可以扣除（第四條）。

二是依法繳納的直接相關稅款，可以扣除（第十條）。

1. 哪些屬于“直接用于生產經營活動的合法必要支出”？

一是直接用于生產商品的原材料購進價款，以及所銷售或在服務中使用的商品購進價款（第五條）。

二是當事人認為有其他合法必要支出的，可向市監局提出申請（第五條），相關證據材料包括真實、完整的單證、協議、會計賬簿等（第六條）。

1. 哪些款項不予扣除？

一是涉嫌價格違法的，按實際收取的價款計算違法所得，收得高就按高了算，收得低就按低了算（第七條）。

二是拉人頭、騙取入門費式傳銷的，按該傳銷活動的全部收入計算違法所得（第八條）。

三是為違法行為提供便利的，按該違法行為的全部收入計算違法所得（第九條）。

1. 查不清時怎么處理？

違法所得數額無法查清的，可不再單獨計算，但在確定罰款數額時要作為考量因素（第十四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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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涉傳銷案件的收入全額沒收，這是要從嚴處理了？

根據《禁止傳銷條例》，傳銷行為有三類，拉人頭式、騙取入門費式、團隊計酬式。

其中，前兩類可能構成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第三類僅構成行政違法。

新《辦法》第八條規定，拉人頭式、騙取入門費式傳銷的收入，全額計算為違法所得予以沒收，但沒有針對“團隊計酬式傳銷”作出規定，是不是意味著也要全額沒收？

當然不是。

實際上，舊《辦法》第八條已經就三類傳銷行為的違法所得處理作出了規定，對于前兩類，當時就是全額沒收，而對于團隊計酬式傳銷的收入，則可以扣除原材料購進款（自產型）或商品進貨款（銷售型）。

我們知道，團隊計酬式傳銷之所以僅構成行政違法，根本原因在于這類傳銷活動是以真實的商品銷售為基礎，相關返利也是以實際銷售業績作為依據，并非完全虛擬或以道具產品作為噱頭的資金盤。

因此，團隊計酬式傳銷活動，要么是自產型，要么是銷售型，這就必然涉及原材料或商品的采購，屬于“直接用于生產經營活動的合法必要支出”，參照新《辦法》第五條的規定是可以扣除的，無需另行規定。

也就是說，對于涉傳銷案件，新《辦法》并沒有從嚴處理的意思，因為舊《辦法》一直就是這樣規定的；相反，對于團隊計酬式傳銷，新《辦法》刪去了以前的專門性規定，等于默認這類傳銷活動具有一定的真實經營屬性，相應的經營支出系合法，可以從整體涉案收入中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