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上個月老劉打電話來，說老王住院了。
我掛了電話就往醫院趕。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老王正靠在床頭，看見我就笑了，說：“你這老小子，還知道來。”我罵他：“少廢話，怎么回事？”他說沒事，就是血壓高，住幾天就好。
我們聊了一下午。聊從前的事，聊現在的事，聊兒女的事，聊以后的事。走的時候，老王說：“下回聚聚，叫上老劉，喝兩杯。”我說行。
從醫院出來，風一吹，沙子迷了眼。
我們三個人，認識快三十年了。
年輕的時候，一起在工地搬過磚。那時候窮，兜里沒幾個錢，可日子過的窮開心。發了工資就去小飯館，點幾個菜，要幾瓶啤酒，喝到半夜。喝多了就吹牛，說以后要發財，要買大房子，要開好車。老王說：“等我發達了，天天請你們喝酒。”老劉說：“拉倒吧，你發達了第一個跑沒影。”我說：“跑什么跑，說好做一輩子兄弟，少一天都不算。”
那時候說這話，沒覺得多鄭重。年輕嘛，覺得一輩子還長，覺得兄弟們永遠不會散。
后來呢？我們各奔東西了。
老王去了南方做生意，老劉在本地開了個小店，我輾轉幾個城市換了好幾份工作。都忙著生活，聯系少了，見面也少了。有時候一年也見不上一面，可心里知道，那份情還在。
不是不想見，是大家都忙。忙著掙錢，忙著養家，忙著過日子。可忙著忙著，一轉眼，頭發白了，孩子大了，我們也老了。
前幾年老劉家里出事，我連夜趕過去。老王在外地回不來，打電話說：“錢不夠跟我說，多少都行。”老劉一個大男人，哭得稀里嘩啦的，我也哭了。不是矯情，是覺得有這幫兄弟，這輩子值了。
現在上了年紀，總說見一面少一面，這話不吉利，可也是實話。
老王從醫院出來那天，我們三個去喝了頓酒。還是小飯館，還是那幾樣菜，還是那種啤酒。喝到一半，老王端起杯子說：“來，走一個。不為別的，就為咱們還在一起。”
杯子碰在一起的時候，我想起年輕時候的那句話：說好做一輩子兄弟，少一天都不算。
我們都在，這就是一輩子，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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