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晚,四張罰單砸向A股。ST得潤、ST百靈、ST明誠,還有一只腳踏進ST大門的司爾特——四家公司,四種造假手法,把資本市場那點見不得光的“術”,演了個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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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司爾特,4.1萬戶股東,周五還在漲勢里做著反彈的夢,周末就被一紙ST公告砸醒。從云端到泥潭,不過一個周末的距離。這是市場最殘酷的“教育課”,只是學費太貴。
在一個信息不對稱、造假成本看似可控的市場里,為什么“誠實”反而成了一種“不理性”的選擇?
如果我是上市公司老板,面對這種誘惑與風險的計算,我會怎么選?這不僅是良心的拷問,更是博弈論的難題。
先看看這四位“主角”是如何在財報上“繡花”的。坦白說,他們的想象力,比很多編劇都豐富。
司爾特玩的是“無中生有”。為了讓報表好看,虛構工程建設,搞虛假的尿素采購和有機肥銷售。左手買,右手賣,資金在賬上空轉一圈,利潤就“變”出來了。2021年虛增3600萬,2023年又反手虛減1700萬,利潤在他手里,像水龍頭一樣想開就開、想關就關。
ST百靈則展示了什么叫“跨期調節的藝術”。連續四年,先是通過少計銷售費用虛增利潤,把業績粉飾得光鮮亮麗;到了2023年,眼看窟窿太大,又開始多計費用“平賬”。2019年和2020年,虛增的利潤甚至超過了當期利潤總額的95%和115%。那兩年的財報,幾乎全是“編”出來的。
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ST得潤。客戶沒錢還債,實控人邱建民竟然“自掏腰包”,通過自有資金或借款,幫客戶把錢還給上市公司。三年累計虛構回款5.34億元。這哪里是造假,這是“父愛如山”般的輸血——只不過這血是假的,毒性也很大。
面對這些罰單,很多散戶會問:造假后果這么嚴重,為什么還有人鋌而走險?
這就回到了那個經典的“囚徒困境”。假設市場上有兩家公司,A公司老老實實做業務,一年賺1個億;B公司通過財務技巧,把利潤做成2個億。在資本市場上,B公司的股價會飛漲,融資成本極低,甚至可以反過來收購A公司。
這時候,A公司的老板會怎么想?他會想:“我誠實經營,結果市值被造假者碾壓,股東罵我無能,我還可能被踢出局。既然監管抓不到所有人,那我是不是也該造假?”
這就是造假的“收益”。它不僅僅是金錢,更是生存權、是話語權、是資本市場的入場券。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造假被視為一種“必要的惡”,一種為了在競爭中活下去的手段。如果我是那個處于劣勢的老板,面對這種“劣幣驅逐良幣”的局勢,我很難保證自己不會動搖。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對“后果”的誤判。
看看這次ST得潤的實控人邱建民,個人被罰1200萬,還要被市場禁入5年。這意味著他不僅要在經濟上“大出血”,還要在職業生涯上“判刑”。再看司爾特的董事長和總經理,各罰300萬,同樣面臨5年禁入。
監管層正在用“長牙帶刺”的行動,徹底改變這個博弈的支付矩陣。
以前,造假的期望收益是正的,因為被抓的概率低,罰款少。現在,隨著大數據監管、AI線索發現的引入,以及“一案雙查”力度的加大,被抓的概率在飆升,懲罰的力度在指數級增長。
當造假的成本——巨額罰款、牢獄之災、信譽破產、家族財富縮水——遠遠高于其可能帶來的虛幻收益時,“誠信經營”就不再是一個道德口號,而是唯一的“納什均衡”——即所有參與者最優的策略選擇。
《天道》說:“有道無術,術尚可求;有術無道,止于術。”造假,說到底只是“術”——一種短視的、投機取巧的手段。它可以贏得一時,卻贏不了一世。那些靠財務技巧粉飾出來的繁榮,如同沙上筑塔,看似巍峨,實則一觸即潰。
而“誠”,才是真正的“道”。《中庸》講:“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實不是一種策略,而是一種根本的生存法則。放在資本市場里,“誠”意味著敬畏規則、尊重事實、對得起股東。這不是什么高風亮節,而是最底線的商業邏輯。
以道馭術,方為最高境界。術是為道服務的工具,而不是取代道的捷徑。一家企業如果只講“術”,不講“道”,即便能在短期內翻云覆雨,最終也逃不過“德不配位,必有災殃”的宿命。
看看這四家公司——它們在“術”的層面可謂登峰造極,但結果呢?ST的帽子戴上了,實控人被罰了,股價崩了,股東的信任沒了。這就是“有術無道”的最終歸宿。
ST百靈辯稱自己2023年多計費用是“主動整改”,試圖用“自首”來換取輕判。但監管部門冷冷地回了一句:這不屬于整改,這是“平賬”。
這句話的潛臺詞是:別把監管當傻子。你之前的造假已經誤導了市場,現在的修補只是為了掩蓋之前的謊言,性質依然惡劣。在“道”的層面上,你已經失守了。
對于那4.1萬戶司爾特的股東來說,這個周末是黑色的。他們或許在周五還在慶幸股價的上漲,卻不知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這也給所有投資者提了個醒:看財報不能只看數字,更要看數字背后的“人”和“邏輯”。
如果一家公司的利潤增長總是伴隨著大額的關聯交易,如果一家公司的現金流總是與利潤不匹配,如果一家公司的實控人總是喜歡搞一些“資本運作”而不是踏實做業務,那么,無論它的故事講得多么動聽,都要遠離。
因為,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股價的崩塌是不需要理由的。
回到最初的問題:如果是我,我會造假嗎?
在舊的時代,這或許是一個艱難的抉擇。而今,面對監管層構建的“天羅地網”,面對“關鍵少數”必須承擔連帶責任的法律利劍,答案已經變得清晰無比。
更重要的是,當我們用東方哲學的智慧去審視這個問題時,會發現:造假,從來就不該是一個選項。因為術可以騙人一時,道才能安身立命。以道馭術,術為道用,才是企業長久之計。
在這個時代里,誠實不是高風亮節,是最低成本的生存策略。(文中引述事實均來自證監會官網或官媒公開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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