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我們不贊同。”

說這話的人，就是意大利總理梅洛尼。在過去幾年的國際政治版圖當中, 她差不多被貼上“特朗普在歐洲最親近盟友”的標簽。能讓這么一個人公開站出來，在涉及戰與和、打與談的根本性問題上，跟華盛頓說“不”——這場伊朗戰爭給西方世界造成的分裂，或許比一枚導彈的威力還要大。

這并不是一場簡單的軍事分歧。從西班牙關閉領空起，到奧地利不允許美軍飛越，再到意大利總理當面拆臺，一場圍繞“誰在保衛誰、誰在拖累誰”的激烈爭吵, 正在讓北約這個原本就老態龍鐘的軍事同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瓦解。

一、“服從性測試”失效：歐洲盟友正在拒絕美國

一場事先基本沒有協調的戰爭，成了事情的導火索。

據多家權威媒體報道，在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之前，特朗普政府基本沒和北約歐洲盟友進行實質性商量。當戰事打響后，華盛頓理所當然地覺得：既然自己是北約老大, 你們就應該提供基地、開放領空、配合行動。

然而這一回，劇本沒按照特朗普的設想來演。

3月30日，西班牙政府搶先行動，宣布對參與對伊朗軍事行動的飛機關閉領空，不讓部署在別的歐洲國家的美軍飛機過境。緊接著，意大利國防部長克羅塞托不允許美軍使用西西里島的錫戈內拉軍事基地，原因是“飛行計劃沒提前通報和授權”。4月2日, 奧地利國防部表示：已經拒絕美方“多次”請求，不允許美國利用奧地利領空開展對伊朗的軍事行動。

法國的態度也變得特別強硬。法國不但對跟戰爭相關的美軍飛行活動關閉領空，甚至不允許載有美國武器要飛往以色列的運輸機過境。以色列國防部非常生氣，指責法國“主動阻攔”彈藥運送, 并宣告停止從法國采購防務裝備。

這一系列“不配合”的舉動，讓白宮挺生氣的。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指名批評法國, 還說“美國會記著你們的不作為”，甚至帶著威脅的口氣警告英法兩國“得學會自我保護”。國務卿魯比奧用更陰冷的語氣說：要是北約只是在歐洲挨打時美國去幫忙，而美國有需求時歐洲卻拒絕，那美國為什么還要留在北約？

外界一度覺得特朗普威脅退出北約只是情緒上的發泄，但很多媒體都證實, 白宮正在“認真考慮”這個選擇。這不是普通的盟友吵吵架而已，而是根本性的信任破裂。

當地時間4月3日，梅洛尼（左）抵達沙特吉達。圖源：外媒

二、算不來的賬：歐洲這一回真的“心疼”了

要是說伊拉克戰爭時候歐洲的反對還帶著“象征性”的意思，那這一回, 歐洲是真撐不下去了。

據歐盟能源專員透露，開戰才一個多月，歐洲的化石燃料進口成本就多了將近140億歐元。天然氣價格漲了約70%, 石油價格漲超50%。對于高度依賴進口能源的歐洲工業而言，這就像一場慢性窒息。

除了最直接的能源賬單壓力外，歐洲人還有更深層的焦慮：自己在自家地盤上設立的軍事基地，不但沒有給自己帶來安全感，反倒成了引火燒身的風險。

這一點，海灣阿拉伯國家的遭遇已經給出了血淋淋的教訓。那些給美軍提供基地的國家，在戰爭中直接就成了打擊目標。就像德國另類選擇黨發言人克魯帕拉說的：“德國要是還留著本國領土上沒什么實際控制權的外國軍事基地, 那就不能說自己是真正的主權國家。”

歐洲民眾的反戰情緒也在迅速地上升。法國有87%的民眾對中東戰事一直持續感到擔憂和發愁，82%的人覺得沖突讓法國遭受襲擊的可能性變大了。在英國, 接近60%的民眾反對美國借助駐英基地來開展戰爭。這些數字的背后，有著一個讓政客們不得不聽的聲音：這不是我們的戰爭，不要把我們拖進去。

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的話差不多最能體現歐洲的真實想法和心態。他不但拒絕授權使用基地, 還公開批評這場戰爭“缺乏合法性”，說相關行動“嚴重違背國際法而且十分不公平”。當“合法性”這三個字被放到桌面上來時，就意味著分歧已經從戰術層面升級到原則層面了。

三、誰還需要北約？一個沒有共同敵人的聯盟正在瓦解

北約存在的邏輯其實挺簡單的：有共同敵人的時候，大家就湊一塊兒取暖。冷戰時候是蘇聯, 冷戰完了有一陣是俄羅斯。可現在，這個邏輯鏈條慢慢斷了。

首先，那所謂的“俄羅斯威脅”正被重新評估。烏克蘭戰場上俄軍推進得慢還代價大, 這讓不少歐洲人開始琢磨：莫斯科真有本事而且真愿意去攻打北約領土不？相對比起來，伊朗那邊打仗對歐洲經濟實實在在的沖擊，天天都在發生。

更嚴重的是, 歐洲人突然發現：美國或許不再是靠譜的保護者；甚至有可能變成威脅。

這不是危言聳聽。有分析人士說, 如果特朗普在伊朗那邊打仗不順利，他有可能通過去搶奪格陵蘭島這類極端行動，來轉移大家注意力試圖挽回局面。這聽著挺荒謬的，但在現在這政治環境里，已經沒人敢肯定這事絕對不會發生。要是真出現這么一幕，沒哪個聯盟能容忍自己主導成員公然攻擊別的成員國領土。

歐洲明顯也在為那一天做準備。法國總統馬克龍訪問韓國時公開發出警告，說特朗普質疑北約的那些話正在“侵蝕聯盟的基礎”。歐盟內部要求“戰略自主”的呼聲, 正從之前只是說說的外交言辭變成實實在在要行動起來的方案。

回到意大利總理梅洛尼所說的那句話：“我們的工作首先是捍衛國家利益。”當一個普遍被看成特朗普最親密盟友的人都會這么說, 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跨大西洋關系的底色已經改變。從“我們是一家人”變成“先算算各自的賬”，這個轉變，或許比任何一場戰爭都更加深刻地改寫未來的世界格局。

（資料來源：環球網、央視新聞、澎湃新聞、觀察者網、新華社、央廣網、海外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