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紅嬋最近又被推上熱搜,這次是因為“胖了很多”。
面對鏡頭,她哽咽落淚:“餓到不行,體重還是減不下來。”“常夢見從跳臺上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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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發育,不僅是全紅嬋,也是每一個跳水隊女孩,都會經歷的一道坎。
當網友都在心疼全紅嬋,另一位橫空出世,也曾深陷發育關的天才少女——張家齊,已經很少被人主動提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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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歲拿下全國冠軍,卻因年齡不夠無緣里約奧運。
好不容易熬過發育關,又撞上全紅嬋橫空出世。
17歲拿到奧運雙人金牌,卻無緣單人比賽。
以替補身份陪練3年,目送隊友出征巴黎,默默回家休息。
21歲宣布退役時,她曾說:“好像走完了一生要經歷的東西。”
“生不逢時”這個多少有些悲觀的字眼,曾一度成為張家齊身上最鮮明的標簽。但她并沒有因此被困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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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后,她嘗試綜藝、直播、演講、拍短視頻……一頭扎進喧囂的流量池,探索全新的生活。
前段時間,她直播帶貨,評論區有人罵她“掉價”、“急著撈金”。
她只是語氣平靜地回應:“我接受大家對我的批判,但我也需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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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公開演講,她自我剖析:
“人生該吃的苦一個都不會少,我要在別人下手前,先對自己下手。”
這個21歲的女孩,頂著一張稚嫩的娃娃臉,眼神篤定,言之有物,身上透著一股遠超同齡人的通透和淡然。
當旁人想用一句輕飄飄的“可惜”,為一個天才的半生定調時,這個女孩早就完成了那場“粉碎”后的自我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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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這一輩子,總會有身不由己、時運不濟的時刻,但張家齊的故事,讓我們看見:
受得起聚光燈下的歡呼,也耐得住暗處的孤寂。這兩種體會之間,丈量著一個生命能夠擁有的寬度。或許,張家齊早就懂得,有些擔當,比上場更需要勇氣。
01、“我承認我有一點生不逢時”
12歲的張家齊,已站上人生巔峰。
第一次參加全國大賽,她以408.55分力壓奧運冠軍任茜,斬獲女子10米跳臺金牌。
關鍵的第三跳207C,遠超任茜36.3分,一戰成名。
一時間,圍繞她的贊譽,如潮水般涌來。
此后兩年,人生像開掛般,全運會雙金,世界杯雙金……紛紛收入囊中。就像媒體報道的那樣:“跳水界就此殺出了一匹黑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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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最意氣風發、最有野心的時刻:“每次比賽前都會有一種預感,我只要跳完就能拿冠軍。”
然而,未滿14周歲的她,沒能參加里約奧運會。
緊接著,讓女運動員“聞風喪膽”的發育期,來了。
2年時間,張家齊長高8厘米,增重10斤。
這對于要在十米高空,做翻騰動作的運動員而言,無疑是災難性的考驗。
將近兩年,張家齊沒怎么吃過晚飯。
特別想吃蛋糕的時候,她嚼一嚼,再吐出來,“嘗到味兒就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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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很餓,餓得不行的時候吃一點,但基本上都是硬扛。”
直到2020年,16歲的張家齊終于熬了過來,單人成績重回400分,再次具備在世界比賽中奪冠的水平。
按原計劃,東京奧運會將在夏天舉行。
那些在跑步機上流的汗,餓到睡不著的一個個夜晚,在金牌面前,都將變得不足掛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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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誰都沒料到,疫情來了,東京奧運會延期一年。
這一年,成了命運最戲劇性的轉折——它恰好讓14歲的全紅嬋達到了參賽年齡。
選拔賽上,全紅嬋以28分的絕對優勢,拿走了那個張家齊等待5年的奧運單人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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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站選拔賽,張家齊只拿了三個亞軍。最冤的一場,她只差了0.55分。
“我但凡那個動作能直下去,冠軍就是我了。三場都是第二,我但凡有個冠軍就會更有說服力(拿單人參賽資格)。但我接受了,可能老天不想讓我比唄。”
最后,在東京奧運會,17歲的張家齊與陳芋汐搭檔,拿下女子雙人10米臺金牌。這是她的奧運首金,也是她運動生涯唯一的一枚奧運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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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場比賽中,14歲的全紅嬋以破紀錄的姿態奪冠,開啟了她的統治時代。
“如果同在巔峰期,全紅嬋、陳芋汐不一定跳得過張家齊,她的入水效果在當時是最好的。”
說這句話的,正是全紅嬋的教練。
可競技體育就是這么殘酷,每隔兩三年,就會更年輕的紫微星提前接棒。
在女子10米臺這個“出名要趁早”的項目里,17歲的張家齊,已是老將。
“我承認我有一點生不逢時。”屬于她真正的黃金時代尚未完全開啟,就已匆匆結束。
02、“我并不希望萬一出現”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在巴黎奧運會開始前,我的就已經完成了。”
在國家隊,遠離主力陣容的張家齊領到了一個新任務——作為替補選手,在巴黎奧運周期,給全紅嬋、陳芋汐當陪練。
“我想,這是我為中國跳水,和國家隊能做的最后一點事情了。”
身為替補,她的訓練強度,卻和沖冠選手毫無差別:
半天訓練日:早上6點多出操,練到8點,下午1:30,再練到晚上7:30。
全天訓練日:則從上午8:30,一直到晚上7:30。訓練完再做治療。
而國際賽場的出征名單上,再沒有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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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真的感覺自己沒有目標,每天還要練這么多,這么累。”張家齊一度十分迷茫。
但為了應對隊友可能出現的那個“萬一”,她必須像一把上了膛的槍,隨時準備頂上。
可這個倔強的女孩又說:“我并不希望萬一出現。”她最不愿看到的,恰恰是隊友受傷。
然而,極致的壓力,讓原本熱愛的跳臺,逐漸成了她想逃卻逃不掉的“噩夢”。
“練到后面,我甚至都有點恨跳水了,恨它折磨我,太疼了。”
“我會想逃,想從后面走下去,不想跳了。但每次都能逼著自己硬著頭皮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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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矛盾的掙扎,或許是一個頂級運動員對職業最深沉的敬畏。
直到巴黎奧運會出發前一周,張家齊被通知:可以離隊休息了。
三年的緊繃戛然而止。回家后的她,竟發現自己無法適應日常的生活:
汽車的鳴笛聲,別人的說話聲,教練的聲音,各種熱鬧的雜音在她腦子里,走馬燈一樣打轉。
就像一個深山苦修多年的人,突然被扔進紅塵,生理不適。
但接到奧運會的解說邀請時,她又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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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線上轉播室解說師妹們的比賽,她激動地說:“就像是自己陪她們參加了一次。”
所有五味雜陳,在這一刻,都揉進了對師妹們的祝福里。
去年11月全運會,張家齊帶著滿身肌貼,完成了作為跳水運動員的最后一跳,內心特別的平靜:
“這么多年我只有在領獎臺上那一刻是輕松的。但這次最后一跳入水后,我在水里游起來就覺得輕,身體和心理上都非常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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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過去,張家齊的戰績有跡可循:1枚奧運金牌,5枚世錦賽金牌,2次世界杯冠軍,以及亞運、全運、大運的冠軍。
她由衷地感慨:“我覺得自己挺厲害。”
03、“把我當普通小女孩就好”
退役后,張家齊把金牌全塞到了床底下。
跟新朋友介紹自己,絕口不提奧運冠軍,“你們把我當普通小女孩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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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普通”這件事,對她來說,并不簡單。
從4歲起,她就生活在“保護罩”里。訓練有人規劃,比賽有人接送,連辦護照都是隊里提前聯系好,她只需要去按個指紋。
退役后,一切歸零。
辦身份證、選課、去景區買票……這些尋常小事,對她來說全是第一次。
但她沒有退縮,而是跌跌撞撞地去適應這個新世界。
她做了美甲,剪了新發型,還一個人從北京搬到上海定居。
“之前在北京住了21年,有點膩,我想換一個新的環境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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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大半夜,小貓突然生病,她打車帶它去了醫院。“那是我第一次一個人帶寵物看病。在這之前,我自己看病都沒有一個人去過。”
曾被所有人保護的女孩,現在完全要靠自己了。
而她清楚地知道,真正的獨立,是擁有一份賺錢的能力。
所以她大膽地嘗試,參加綜藝,做直播帶貨,拍短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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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外界的冷言冷語,她特別的坦蕩:
“那些言論都是別人給我上的枷鎖,我自己做的又沒有錯,為什么要因為別人的一些錯誤的認知和言論來否定我自己。”
“不管我數據好不好,只要我開播,我都會有錢賺,畢竟對于任何一個女性來說,任何一個人來說,經濟自由才是最大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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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到她分享,總覺得這個女孩身上,有一種讓人莫名平靜,特別心安的勇敢。
這種勇敢,不是曾站上頂峰,而是能及時抽身,重新出發。在跌落時,有重建生活的勇氣。在轉身后,亦有擁抱平凡的智慧。
這不也是我們每一個普通人,終其一生最想活出的那份底氣?
對于21歲的張家齊而言,
作為跳水運動員的生涯,結束了。
但作為女孩的她,人生剛剛迎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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