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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連續四年的巨額虧損,已經對華僑城的資產負債表造成了嚴重沖擊。
3月30日,華僑城正式披露2025年年報。這份成績單創下了公司上市以來最慘烈的紀錄:全年營業收入313.81億元,同比大幅下滑42.32%;歸母凈利潤虧損144.96億元,逼近145億元大關,同比降幅達67.35%。
這已經不是華僑城的首次虧損,而是連續第四年深陷泥潭。2022年至2024年,公司已分別錄得109.05億元、64.92億元、86.62億元的凈虧損。四年累計虧損額超過400億元,幾乎相當于虧掉了當前兩個華僑城的總市值。2025年的巨虧,讓這家昔日的文旅地產龍頭徹底跌入谷底。
分季度看,2025年的虧損呈現逐季擴大態勢。一季度虧損14.19億元,上半年累計虧損28.68億元,前三季度虧損擴大至43.67億元。到了第四季度,單季虧損突然飆升至101.3億元,成為全年虧損的主要推手。華僑城對此解釋稱,四季度加大了資產轉讓與去化力度,相關交易直接形成大額虧損,疊加地產項目結轉收入與毛利率雙降,最終導致業績斷崖式下滑。
雙輪驅動的致命斷裂
業績崩塌的核心,是華僑城賴以生存的“文旅+地產”雙輪驅動模式徹底失效。
這個模式曾經是華僑城最引以為傲的護城河。邏輯很簡單:用文旅項目低價獲取土地,帶動周邊地產溢價,地產銷售反哺文旅投入,形成良性循環。在房地產上行周期,這套打法屢試不爽。但當地產市場轉向下行,文旅項目又無法獨立造血時,整個鏈條就會從正向循環變成反向絞殺。
房地產曾是華僑城利潤的主要來源,但市場的持續下行讓這個傳統優勢業務的盈利能力急劇萎縮。2025年,公司整體毛利率僅9.29%,同比下降3.77個百分點;凈利率更是低至負60.61%,較上年同期暴跌42.74個百分點。多地項目銷售遇冷、資產縮水,合肥三宗土地被政府回購,直接虧損約7.97億元。
文旅業務同樣獨木難支。盡管2024年旗下文旅項目接待游客達8081萬人次,但重資產投入、運營成本高企、回報周期漫長的弊端正在集中爆發。文旅板塊毛利率連年下滑,無法再反哺地產業務,反而成為資金的消耗口。兩大核心業務同時失速,讓華僑城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境地:沒有一項業務能賺錢。
四季度百億虧損的秘密
2025年第四季度單季虧損101.3億元,這個數字幾乎是前三季度虧損總和的兩倍多。如此集中的虧損爆發,背后并非單純的經營惡化,而是華僑城“強去化、促回款”策略的代價。
面對持續惡化的現金流和債務壓力,華僑城在2025年下半年明顯加快了資產處置節奏。公司暫停了新增土儲,全年僅在重慶拿下一宗小幅地塊,與此同時加速出售文旅與地產項目股權,試圖通過資產變賣回籠資金。
但問題在于,在當前的市況下,資產很難賣個好價錢。低價轉讓直接形成了大額虧損,這些虧損集中體現在四季度的賬面上。再加上地產項目結轉收入減少、毛利率進一步壓縮,三股力量疊加,最終把四季度推入了百億虧損的深淵。
這形成了一種危險的循環:為了還債而賣資產,賣資產導致巨額虧損,巨額虧損進一步侵蝕凈資產,凈資產縮水又讓融資變得更加困難。華僑城正在被這個循環裹挾著向下滑落。
連續四年的巨額虧損,已經對華僑城的資產負債表造成了嚴重沖擊。
截至2025年末,華僑城總資產2803.84億元,較上年末縮水13.51%;歸母凈資產387.23億元,一年間蒸發了27.2%。總負債雖然有所下降,但仍高達2259.76億元,資產負債率超過80%。
值得玩味的是經營活動現金流。2025年,華僑城經營活動現金流凈額達125.01億元,看起來是個不錯的數字。但仔細分析就會發現,這個正向現金流主要依賴資產變賣與項目甩賣,并非經營改善所致。換句話說,華僑城是在“賣血”維持現金流。
更說明問題的是籌資活動現金流。2025年,公司籌資活動現金流凈流出196.54億元,顯示公司正被動償還債務、收縮融資。銀行和債券市場對華僑城的態度已經發生了根本性轉變,新增融資變得異常困難,公司只能靠自己的資產儲備勉力支撐。
新任董事長的扭虧難題
這場持續四年的虧損,與前任董事長張振高的任期高度重合。
2022年3月,張振高從保利集團總經理任上空降,接任華僑城集團董事長。彼時華僑城剛剛在2021年創下1026億元營收、37.99億元凈利潤的歷史高峰。誰也沒想到,他接手的第一年,公司就錄得上市25年來的首次虧損,虧掉109億元。
任期內,張振高推行了“強去化、促回款”策略,大規模處置資產、收縮戰線。公司暫停新增土儲,加速出售文旅與地產項目股權,試圖回籠資金以緩解債務壓力。但這些舉措未能止住虧損,反而因為資產低價變賣形成了新的虧損。他陷入了一個尷尬的困局:不賣資產,現金流撐不住;賣了資產,賬面虧損更難看。
2025年9月,因達到法定退休年齡,張振高辭去華僑城所有職務,帶著連續四年虧損的成績單離任。三年半任期內,華僑城從盈利巔峰墜落至巨虧深淵,累計虧損超過400億元,資產縮水近千億。他留下的,是一個負債高企、主業不振、信用受損的爛攤子。
張振高離任后,曾在華潤置地、中國建筑任職的吳秉琪空降接任董事長。2025年的財報,是吳秉琪上任后交出的首份完整成績單。虧損不但沒有收窄,反而擴大到了145億元的新高度。
吳秉琪面臨的局面比張振高接手時更加嚴峻。張振高時代至少還有資產可以處置、有空間可以騰挪,而四年虧損之后,華僑城的資產質量和融資能力都已大幅下降。更棘手的是,公司賴以生存的“文旅+地產”模式已經被證偽,新的增長引擎還沒有建立起來。
擺在吳秉琪面前的選擇并不多。繼續賣資產,會進一步侵蝕凈資產,惡化資產負債表;不賣資產,現金流可能斷流,連日常運營都難以維持。繼續依賴地產,市場短期內看不到反轉跡象;加大文旅投入,這個行業的回報周期太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文旅+地產”模式在房地產黃金時代是一個天才設計。文旅項目幫助華僑城以較低成本獲取優質土地,地產銷售反哺文旅運營,兩者相互成就。但這個模式有一個隱含前提:地產市場永遠向上。一旦這個前提被打破,整個邏輯鏈條就會崩塌。
當地產不再賺錢,文旅項目能否獨立生存?從華僑城的數據來看,答案是否定的。文旅板塊毛利率連年下滑,運營成本居高不下,純粹靠門票和園區收入很難覆蓋巨額的前期投入。這意味著,華僑城過去幾十年打造的文旅資產,本質上是在地產利潤的滋養下長大的,并沒有真正形成獨立的商業閉環。
更深層的問題在于,華僑城沒有在地產紅利期完成商業模式的轉型。對比其他文旅地產企業,有的向輕資產運營轉型,輸出管理和品牌;有的向內容運營轉型,提升二次消費占比。而華僑城長期依賴“拿地—賣房”的簡單循環,在內容創新和運營能力上的積累相對有限。
當潮水退去,誰在裸泳一目了然。華僑城四年虧損超400億,既是地產周期下行的結果,也是商業模式未能及時進化的代價。
對于吳秉琪來說,扭虧不僅僅是一個財務問題,更是一個戰略問題。他需要回答一個根本性的命題:剝離了地產輸血功能的華僑城,到底是一家什么樣的公司?是一家地產公司,還是一家文旅公司?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么華僑城需要拿出一個真正能夠獨立造血的文旅商業模式,而不僅僅是把“文旅”當作拿地的由頭。
這個答案,決定了華僑城能否走出當前的泥潭,也決定了這家曾經的中國文旅地產標桿,還有沒有翻盤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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