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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觀點，不代表任何組織與單位

3月時，一年一度的所謂美國最臟蔬果名單公布。這個名單影響力很大，不僅美國很多媒體會報道，還會銷往全球。比如網上不時出現的草莓是最臟水果，來源便是這美國最臟蔬果名單。

但從科學角度看，這個名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忽悠。而搞這個名單的組織，說是一群騙子也不為過。

所謂最臟蔬果，也叫最臟12（dirty 12），是一個叫EWG，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美國環境工作組的非營利機構搞的名單，標準主要是傳統耕種的蔬果檢出農藥殘余比例，最高的12個就被列為最臟。

該名單已經搞了好幾十年了。由于最臟蔬果這個用語非常震撼，迅速走紅。這個組織還有一個最干凈蔬果名單，標準和最臟相反，檢出農藥殘余比例最低。

EWG的美國環境工作組名頭很厲害，給人看上去很權威的感覺，但實際上它根本不是專業學術單位，像它列最臟、最干凈蔬果，就是自己用美國農業部抽檢數據編排，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外部審核、校對、分析。

說個非常搞笑的。2026年剛公布的最臟蔬果，菠菜所有蔬果里第一，草莓是所有水果里第一。

我問你，聽到2026最臟蔬果的名號，你對這個名單所依據的數據印象會是什么？應該是哪一年收集的？

2026或是2025，對吧？應該不會有人覺得可以用2020年的數據評選2026年的蔬果排名吧？就像你不能拿一部2020年的電影來選奧斯卡。

那EWG用的是什么數據呢？連2020年的都不是，2026年度最臟蔬果，菠菜用的是2016，草莓用的2015/16年。兩位主角用十年前的成績拿下今年榜單。

為什么會這樣？因為EWG自稱是看在美國農業部能找到的最新數據，這帶來兩個問題，第一，有些是很久以前的；第二，不同蔬果的數據年份不一樣。

但在EWG看來這些都不是問題，不管哪一年的數據，我就用最近的評選最新版最臟蔬果。

菠菜最新數據是2016年，藍莓最新是2020-2022年，沒關系，你們都能上最臟12。

當然，荒唐的不僅是數據選擇，還有EWG的解讀。

不管實際農藥殘余的風險，只要有殘余，你就是臟。只能說是毫無半點毒理學常識。

實際上，EWG用的美國農業部數據，顯示的幾乎是所有抽檢里，查出的農藥種類與殘余量，都符合美國的相關規定。也就是使用的農藥都是EPA批準的，殘余量也在認定的安全范圍內。

這怎么就成了“臟”呢？

早在十多年前，就有科學家針對EWG的最臟名單分析過了：

指出這些農藥殘留都很低，不對人體構成威脅。

EWG搞什么最臟蔬果，主要就是推有機蔬果，因為有機蔬果種植不應該用農藥，理論上殘余應該是零，至少會更低。但是科學家分析得出的結論是，由于EWG的所謂最臟里殘余量太低了，就算換成0殘余的替代品，也不會對健康有影響。

這其實不難理解，就像我們說高鹽飲食會增加高血壓風險有害，需要控制鹽攝入。可是當鹽攝入減少到一定程度后，進一步降低，能帶來的收益會變得非常微不足道。

討論農藥殘余也類似。

美國EPA批準的農藥，如今基本是人體毒性較低的，而與農戶們不同，消費者這邊接觸到的殘余更是劑量很低的狀態，風險自然很小。

今年EWG還推出了所謂檢測出永久化合物（PFAS）殺蟲劑比例，宣稱超過60%的“十二種最臟蔬果”樣本中含有被稱為PFAS的“永久性化學物質”農藥。

EWG加州運營高級副總裁伯納黛特·德爾·基亞羅在最近接受CNN采訪時表示：

“PFAS殺蟲劑是這些產品的活性成分，因為它能有效殺滅微生物——這正是它對公眾健康和整個環境造成如此嚴重威脅的原因。很遺憾，我們無法控制這種危害，我們不能只殺死桃子上的霉菌孢子或昆蟲，而不去傷害吃桃子的小孩。我們竟然會故意在超市購買的農產品上噴灑永久性化學物質，這真是令人震驚。”

從這段聳人聽聞的話里，可以得出一個明確的結論，這位EWG的高管沒有起碼的科學常識。

所謂殺了昆蟲的殺蟲劑，怎么會不傷害小孩，好嚇人的說法。但大部分農藥恰恰是利用對不同物種具有顯著的毒性差異，來起作用。

比如廣泛用于轉基因作物的Bt基因，這是一種來自細菌的毒素，利用昆蟲與人體的消化道pH值差異，能高效殺死害蟲，對人沒有毒性。

還可以舉個例子，我猜這位EWG副總裁平時至少有機的巧克力還是愿意吃的。但是她可以吃的巧克力——無論是否有機，對狗來說卻有顯著毒性。這就是不同物種的生理差異。

既然世界上可以有毒死狗卻毒不死人的巧克力，有可以殺死昆蟲卻不傷害小孩的農藥，又有什么可大驚小怪的？

此外，所謂的永久分子殺蟲劑，也是一種誤解。

PFAS在化學角度是指含氟的有機物，數量可以有上萬種。這里面有部分降解周期很長，因此有了永久化合物的名號。有些降解周期長的PFAS還被發現存在健康危害，我們討論永久化合物風險時，主要是指那些。

所謂檢查出永久化合物殺蟲劑，是指有些結構上屬于PFAS的分子，被批準用于殺蟲劑。

這些都不是新出現的殺蟲劑——EPA批準的最新一個理論上屬于PFAS的殺蟲劑是2023年的fluazaindolizine。而且，這些近年來上市的殺蟲劑相比傳統殺蟲劑，普遍人體毒性還更低。

EWG搞所謂的最臟蔬果，根本不是基于真實的健康風險來幫助消費者。EWG和公司們都有合作的，給EWG錢，它會發一個EWG認證的牌子——這在EWG的另一個主營業務護膚品里做得很大，以此來向消費者營銷健康干凈。

但是EWG根本不科學的評價排名，結果只會是讓很多普通消費者產生不必要的焦慮。在一個我們普遍需要攝入更多蔬菜水果的時代——包括菠菜、草莓這些明明非常有營養的蔬果，讓很多人因為所謂的“最臟”，望而卻步。

所以，千萬別被這幫騙子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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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資料

https://fruitsandveggies.org/blog/should-i-be-afraid-of-the-dirty-dozen/

https://www.ewg.org/foodnews/blueberries.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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