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旺財?shù)馁e達舞廳半日記

我叫劉旺財，今年也四十好幾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市井小民，沒什么大本事，平日里上班干活，下班回家，日子過得平淡又重復(fù)，連點樂子都少。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肩上壓著擔(dān)子，心里總憋著股悶勁，偶爾就想找個地方躲躲清閑，不用聽家里的嘮叨，不用想工作的煩心事，就單純放松一會兒。

這天歇班，在家窩了一上午，越待越覺得心里發(fā)慌，總想出去溜達溜達。琢磨著去哪兒，遠地方不想跑，折騰一趟累得慌，就近找個地方就行。思來想去，就想到了賓達舞廳，別的不說，離家是真近，騎個電動車十幾分鐘就到，不用繞路，不用費時間，對我這種懶得動彈的人來說，再合適不過。

心里打定主意，簡單收拾了下自己，換了身干凈衣服，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就出門了。一路上慢悠悠騎著車，風(fēng)刮在臉上，帶著點春日的暖意，心里還隱隱有點期待，不知道今天舞廳里人多不多，能不能遇上幾個能聊兩句、跳個舞的，就圖個樂呵，沒別的想法。

一路不緊不慢，掐著點，正好14點20分，準(zhǔn)準(zhǔn)地到了賓達舞廳門口。把電動車停在路邊，走到售票口一問，門票20塊錢，價格不貴，平民消費，我這種普通人也能承受，而且還有贈票，相當(dāng)于花一份錢能多進一回，心里還覺得挺劃算，當(dāng)下就買了票，攥著票根和贈票，準(zhǔn)備往里走。

可剛走到入口，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心里滿是驚訝——這人也太多了吧！我原本想著，下午這個點，不是晚上的黃金時段，頂多稀稀拉拉幾十個人，安安靜靜的，誰知道門口擠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排隊都排到了路邊，吵吵嚷嚷的，全是說話聲、腳步聲，煙火氣濃得嗆人。我站在隊伍后面，跟著慢慢往前挪，心里直嘀咕：沒想到這不起眼的小舞廳，人氣這么旺，敢情跟我一樣想出來找樂子的人，還真不少。

一、進門落座，初看舞廳各色女人

排了好幾分鐘隊，終于進了舞廳里面。剛一進門，最先留意到的就是燈光，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以前偶爾聽人說，舞廳都是昏天黑地的，燈光暗得看不清人臉，透著股曖昧勁，可這兒的燈光一點都不黑，不算特別亮，但足夠把整個場地照得清清楚楚，每個人的臉、穿著、動作，都能看得明明白白，少了那些虛頭巴腦的朦朧感，多了幾分實在。

場地不算大，中間是空曠的舞池，周圍擺著一圈簡易的座椅，還有幾張小桌子，不少人已經(jīng)找位置坐下，歇腳的、聊天的、四處張望的，亂糟糟卻又透著股熱鬧。我剛進來，人多眼雜，也不熟悉，沒敢往舞池湊，就找了個靠角落的空座位坐下，打算先安安靜靜觀察幾十分鐘，摸摸情況，再決定要不要跳舞。

這一觀察，我就把舞廳里的女人，挨個看了個遍，各色各樣的，一眼就能分出不同的模樣。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前排的幾個中年大姐，看著都得有五十往上了，穿著花襯衫、深色褲子，頭發(fā)燙著小卷，盤在腦后，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算不上精致，但看著精神。她們?nèi)宄扇鹤谝黄穑掷锬弥贿呅÷暳奶欤贿叾⒅璩兀瑫r不時互相指一下，說著悄悄話，臉上帶著笑，一看就是常來的熟客，輕車熟路的。她們的姿態(tài)很放松，不慌不忙，偶爾有男人過來邀請，要么笑著擺手拒絕，要么大大方方起身跳舞，動作很嫻熟，跳的都是最普通的交誼舞，步子穩(wěn)，沒什么花哨的地方，就是純粹圖個鍛煉身體、打發(fā)時間，眼神里透著過日子的淡然，沒有別的心思。

再往中間看，是幾個看著和我年紀(jì)相仿的女人，四十歲左右，穿著得體，有的穿素色連衣裙，有的穿簡單的T恤配休閑褲，打扮得干凈利落，不張揚也不邋遢。她們大多獨自坐著，手里拿著手機，偶爾刷兩下，更多的時候是抬著頭看舞池，眼神淡淡的，不主動招惹誰，也不刻意回避別人的目光，顯得有些內(nèi)斂。有人邀請時，她們會猶豫一下，再點頭答應(yīng)，跳舞的時候話不多，安安靜靜跟著節(jié)奏走，跳完一曲就禮貌地道謝，回到座位上，繼續(xù)坐著，像是來消磨時間，又像是單純喜歡跳舞，對身邊的人和事都不太上心。

還有幾個年輕點的，看著三十出頭，穿著稍微時尚些，有的穿緊身一點的上衣，有的搭著小外套，頭發(fā)打理得很柔順，臉上的妝比其他人濃一點，眉眼間透著點靈動。她們坐得比較分散，偶爾和身邊人說兩句話，眼神會時不時掃過全場，看著比較活絡(luò)，但也沒有過分主動，不像電視里演的那樣花枝招展、刻意搭訕，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那兒等別人邀請，舉止都很得體，沒有什么出格的舉動。

我把全場掃了好幾圈，心里默默盤算，說實話，這么多女人里，能讓我覺得順眼、想上前邀請?zhí)璧模簿湍敲磧扇齻€。剩下的要么是看著沒眼緣，要么是氣場合不來，要么就是年紀(jì)差距有點大，聊不到一塊兒去。而且我還發(fā)現(xiàn)，這兒的女人都挺保守，一個個都很有分寸，沒有什么大尺度的舉動，說話、走路、跳舞，都規(guī)規(guī)矩矩的，沒有勾肩搭背、過分親昵的樣子，都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讓人覺得踏實，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舞池里一對對跳舞的人，聽著慢悠悠的音樂，心里琢磨著，既然來都來了，花了錢，總不能干坐一下午，怎么也得跳幾曲，不然太虧了。就是不知道，看上的那兩三個，愿不愿意跟我跳，別到時候碰一鼻子灰，那就尷尬了。

二、初次邀舞，尷尬無言，再看各類女人心態(tài)

坐了幾十分鐘，觀察得差不多了，我心里也鼓了鼓勁，決定先試試水，找第一個看著順眼的女人跳舞。她就坐在我斜前方，四十歲左右，穿著淺灰色的上衣，安安靜靜的，看著脾氣挺好。我深吸一口氣，起身走過去，站在她旁邊，小聲問了句：“大姐，能請你跳一曲嗎？”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沒拒絕，也沒太熱情，輕輕點了點頭，站起身，跟著我走進了舞池。

這是我今天跳的第一支舞，剛開始還有點緊張，腳步都放不開，想著找些話題聊聊，緩和一下氣氛。可真跳起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倆完全沒感覺，也找不到半點共同話題。我搜腸刮肚，問她是不是常來這兒，她就嗯了一聲；我又說這兒人挺多的，她也就點點頭，全程沒主動說過一句話。我也不知道該聊啥，家長里短不好意思說，工作生活也沒必要提，兩人就這么沉默著，跟著音樂慢慢挪動腳步，尷尬得我渾身不自在，只想趕緊結(jié)束。

好不容易熬完兩曲舞，我趕緊說了句“謝謝大姐”，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里滿是失落，原本的期待感，一下子少了一大半。

坐在座位上緩了緩心情，我又開始四處打量，再次留意起舞廳里的女人，這一回看，倒看出了不同的心思。

有一類特別熱心的女人，她們不管認不認識，只要身邊有人坐下，就會主動搭話，拉著聊幾句家常，問對方住哪兒，是不是常來，語氣特別隨和，沒有半點生疏感。她們跳舞的時候也很熱情，會主動提醒對方步子怎么走，就算跳錯了，也笑著說沒關(guān)系，不惱不怒，純粹是把這兒當(dāng)成交友的地方，想多認識幾個朋友，熱鬧熱鬧。

還有一類是純粹來跳舞的發(fā)燒友，她們對音樂特別敏感，只要音樂一響，眼神就亮了，迫不及待想進舞池。她們的舞步特別嫻熟，旋轉(zhuǎn)、移步，都很標(biāo)準(zhǔn)，跟人跳舞的時候，全神貫注，只專注于跳舞本身，不聊閑話，不套近乎，跳完一曲就心滿意足地坐下，等著下一曲音樂，對她們來說，跳舞就是最大的樂趣，別的都不重要。

還有一類是跟我一樣，單純來打發(fā)時間的，她們大多獨自前來，沒有同伴，坐在角落里，不主動找人說話，也不輕易答應(yīng)邀請，就看著舞池里的人，眼神里透著點無聊。她們心里想的，估計跟我一樣，就是在家待著悶，出來找個地方坐坐，聽聽音樂，能跳就跳一曲，不能跳就坐著，沒什么期待，也沒什么要求，就是消磨時光，排解心里的悶勁。

看了一圈，我心里的尷尬勁慢慢散了，想著第一回沒遇上合適的，也正常，不能灰心，再試試，說不定后面就能遇上聊得來的。畢竟來都來了，不能因為一次不順心，就放棄了。

三、接連試跳，偶遇知心人，細看各類女人的相處

歇了沒一會兒，下一曲音樂響了起來，我再次起身，打算再找兩個試試。這一回，我挑了兩個看著比較活絡(luò)的，先后邀請了她們，陸陸續(xù)續(xù)跳了兩三曲。

這幾次跳舞，比第一次稍微好點，沒有那么尷尬，偶爾能聊一兩句無關(guān)痛癢的話，比如問音樂好不好聽，這兒的環(huán)境怎么樣，可也就僅此而已。要么是跳個一兩曲，就沒話聊了，要么是舞步不合拍，你快我慢，跳得渾身別扭，始終找不到那種輕松自在的感覺，跳完也就散了，沒有再多的交流。

我心里有點犯愁，想著今天難道就要這么掃興了？就在我有點失落，打算再坐一會兒就走的時候，我一眼看中了一個女人。她坐在中間的位置，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小衫，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看著特別隨和，眉眼間透著股機靈勁，跟其他女人不一樣。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走過去，輕聲問道：“美女，能請你跳一曲嗎？”她抬頭看我，立馬笑了起來，點了點頭，很爽快地說：“行啊。”

跟著她走進舞池，剛跳了沒一會兒，我就發(fā)現(xiàn)，這個女人是真的很會逗男人開心。她特別會找話題，一開口就說：“看你剛才坐那兒好久了，是不是剛過來呀？”語氣特別親切，一點不生疏。我順著她的話聊，她總能接得住，還會時不時說幾句風(fēng)趣的話，逗得我忍不住笑，全程一點都不冷場。

她說話的語氣很溫柔，又帶著點俏皮，不會過分熱情，也不會冷淡疏離，恰到好處。跳舞的時候，她步子很輕，配合得特別好，不會讓我覺得別扭，偶爾還會開玩笑說：“你跳得挺穩(wěn)的嘛，比剛才那幾個大哥強多了。”一句話，就讓我心里美滋滋的，原本的緊張、拘謹，全都沒了，整個人徹底放松下來，覺得特別舒坦。

和她跳舞的這段時間，我又留意起舞池里其他的女人，看她們和舞伴的相處方式，各有各的樣子。

有的女人特別溫柔體貼，跳舞的時候，會留意舞伴的腳步，生怕撞到對方，說話輕聲細語，就算舞伴跳錯了，也會溫柔地說“沒事，慢慢來”，全程笑意盈盈，讓人覺得特別舒服，跟她們跳舞，是一種享受。

有的女人比較強勢，跳舞的時候會主導(dǎo)節(jié)奏，步子走得快，會提醒舞伴“跟緊我”，說話也比較直接，不繞彎子，她們性格爽朗，不扭捏，跳起舞來干脆利落，雖然少了點溫柔，但也別有一番味道，不會讓人覺得反感。

還有的女人比較靦腆，跳舞的時候頭微微低著，不敢看舞伴的眼睛，話特別少，問一句答一句，臉頰還有點泛紅，看著很害羞。她們大多是第一次來，或者很少來舞廳，不太習(xí)慣這種場合，舉止都很拘謹，跳舞的時候也放不開，步子小小的，小心翼翼的，特別單純。

而我身邊的這個女人，既不靦腆也不強勢，分寸感拿捏得剛剛好，會照顧我的情緒，會找話題聊天，會逗我開心，跟她在一起，時間過得特別快。一曲結(jié)束，我意猶未盡，又邀請她繼續(xù)跳，她也爽快答應(yīng)，就這么著，我們安安穩(wěn)穩(wěn)跳了一個完整的五曲。

這五曲舞，是我今天來賓達最開心、最舒心的時刻，沒有尷尬，沒有別扭，只有輕松和愉快，心里的悶勁，一下子全都散了。我心里想著，今天總算沒白來，能遇上這么一個聊得來的，值了。

四、草草收尾，無趣返程，再觀舞廳眾生相

五曲舞結(jié)束，她有點累了，笑著跟我說：“我歇會兒，有點累了。”我趕緊點頭，跟她道了謝，看著她回到座位上休息。我也回到自己的位置，心里還回味著剛才的快樂，想著再找她跳一曲，又怕打擾她休息，就坐著等。

等了一會兒，音樂再次響起，我又看了全場一圈，剩下的女人，要么是已經(jīng)有了舞伴，要么是看著沒眼緣，再也找不到能讓我有興致的了。實在沒轍，我隨便找了一個女人，意思著跳了一曲，全程沒什么交流，就默默跟著音樂走，跳得寡淡無味，一點意思都沒有。

跳完這一曲，我徹底沒了興致，剛才的快樂，一下子被沖淡了。我坐在座位上，最后看了一眼舞廳里的女人，她們依舊各有各的姿態(tài)：熟客們依舊聊得熱火朝天，跳舞發(fā)燒友依舊沉浸在舞步里，打發(fā)時間的人依舊百無聊賴地坐著，剛才那個逗我開心的女人，也在和身邊人輕聲聊天。

看著眼前的熱鬧，我卻覺得沒了意思，再待下去，也是干坐著，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回家。心里打定主意，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慢慢往門口走。

穿過擁擠的舞池，路過形形色色的人，耳邊是音樂和說話聲，可我心里卻很平靜。沒有不舍，也沒有遺憾，畢竟開心過，也就夠了。走到門口，推開大門，外面的空氣比舞廳里清新，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

騎上我的電動車，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一路上，我回想著今天的經(jīng)歷：20塊錢的門票，還有贈票，離家近，人多熱鬧，燈光敞亮，觀察了幾十分鐘，跳了幾曲舞，遇上了一個會逗人開心的女人，也有過尷尬無趣的時刻，最后覺得沒意思，就回來了。

舞廳里的那些女人，有年長的、中年的、年輕的，有熱情的、內(nèi)斂的、靦腆的，有純粹跳舞的、打發(fā)時間的、交友的，個個都不一樣，卻都透著普通人的真實，沒有虛情假意，沒有過分張揚，都是平平常常的人，找著平平常常的樂子。

我劉旺財，本就是個普通人，不求大富大貴，不求什么精彩刺激，就求日子安穩(wěn)，偶爾能出來放松放松，尋點小快樂。今天這一趟，算不上盡興，卻也不算白來，有過開心的時刻，也就夠了。

電動車慢慢騎著，路邊的風(fēng)景一晃而過，風(fēng)輕輕吹著，心里的悶勁散了，也踏實了。回到家，該做飯做飯，該休息休息，日子依舊往下過。以后要是再悶得慌，說不定還會來賓達，畢竟近，方便，說不定下次來，還能遇上那個會逗人開心的女人，再跳幾曲舒心的舞。

這就是我，劉旺財，再普通不過的半日經(jīng)歷，沒有轟轟烈烈，沒有跌宕起伏，就是市井小民的一次尋常消遣，真實，平淡，卻也足夠慰藉平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