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11月5日,在中央辦公廳主任崗位上干了整整20年的楊尚昆,突然接到彭真的通知:中央決定調他去廣東工作,任廣東省委書記處書記,由汪東興接任中辦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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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尚昆
這個命令來得太突然了,楊尚昆后來回憶說:“我雖早有預感要被撤職,但來得這么突然,確實茫茫然。”
楊尚昆離開北京前,毛澤東接見了他,并對他說:“你辦公廳的工作做得不錯嘛!你有什么錯誤?沒有錯誤。你下去工作一個時期,鍛煉鍛煉好嘛!”
楊尚昆從毛澤東那里出來后,向毛澤東的秘書田家英轉述了談話的內容,田家英聽后說:“糟了!如果毛主席狠狠罵你一頓就好了,就沒問題了;毛主席這樣敷衍你,問題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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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和楊尚昆
12月10日晚,楊尚昆乘坐中央警衛局為他掛的一節公務車,離京前往廣州,他到達廣東后,廣東省委只是給他看一些文件,他沒有什么實質性工作可做。
1966年5月16日,中共中央發出《通知》,“運動”正式開始。5月22日,陶鑄向楊尚昆傳達了中央關于撤銷他廣東省委書記處書記職務、改任肇慶地委書記的決定。陶鑄走后,楊尚昆平靜地對身邊工作人員說“我犯了錯誤”,并表示“一切相信組織,一切相信中央,愿意接受審查”。至于工作,楊尚昆說:“做地委書記、縣委書記都可以,只是不當一把手。”
第二天,楊尚昆給鄧小平和周恩來打電話,要求調回北方工作,電話打不通,他只好把電話打到機要室,最終他的要求得到了鄧小平和周恩來的支持。5月28日,中央同意楊尚昆去山西,任臨汾地委書記處書記。5月30日,楊尚昆離開廣州,前往山西臨汾“上任”。
6月2日,楊尚昆到達太原,住在太原飯店,他急于下去工作,幾次要求立即去臨汾,但都被山西省委領導婉言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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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尚昆
一個月后,變故突生。7月3日上午,楊尚昆去晉祠散步,突然接到電話說省委領導要找他談話,讓他下午不要走開。當天中午,楊尚昆被宣布“監護審查”,從此開始了長達12年的監禁生活。
楊尚昆被囚禁之初,還配有炊事員、服務員,上級無非是責令他交代“問題”。此后楊尚昆用了大約4個月的時間完成了一份長達3萬余字的《自傳》,他在《自傳》中寫道:“有許多關于我的錯誤的具體事實,我還弄不清楚。有許多問題,我還沒有想通。”
12月25日,中央專案組派專機將楊尚昆押回北京,從此以后,他開始被無休止地批斗,受盡摧殘折磨。
1967年,楊尚昆在日記中記錄了他最困難的日子:
1月15日。茶葉、收音機都收走了。沒有收音機聽,起床后只好散步,因天不亮看不見東西。下午讀《人民日報》,有周公宴會上歡迎卡博的致詞和卡博的講話。
1月26日。右手指麻木,寫東西不便。腰痛極了,坐臥不安。上、下午讀毛選。
5月30日。上午外出與專案小組談話。頭疼不安,坐著讀書不方便,只好躺下讀毛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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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尚昆(左二)
1975年夏,楊尚昆結束了長達9年的隔離監禁,被江青和康生把持的中央專案組從北京遣送到山西臨汾,他在“運動”中被迫害致殘的夫人李伯釗,和他一同去了臨汾。周恩來特意關照,允許楊尚昆夫婦把一個子女帶在身邊,楊尚昆夫婦選擇了當時在河北農村教學的兒子楊紹明。
楊尚昆夫婦對臨汾并不陌生,這是他們抗日戰爭和解放戰爭時期轉戰多年的地方。夫妻團圓,兒子回到身邊,相對于夫妻離散、挨斗受整的歲月,平添了幾分溫暖。
1980年10月23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印發經中央書記處批準的《關于為原中央辦公廳和楊尚昆等同志平反問題的請示報告的通知》。《通知》指出:林彪、江青、康生一伙及汪東興同志強加給原中央辦公廳和楊尚昆等同志的一切罪名,包括所謂“私錄毛主席談話”,全屬不實之詞。
復查報告明確指出:“楊尚昆同志原在中辦機要室的錄音工作上,從來沒有搞過陰謀活動。過去在黨內外公布的有關楊尚昆同志在這個問題上的所謂錯誤,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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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尚昆
從1965年10月,楊尚昆被通知調動工作,到1980年10月,他得到完全、徹底的平反,已過去整整15年。歷史是公正的,被顛倒了的是非,終究會再顛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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