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易烊千璽、楊紫、肖戰被AI偷臉之后。

AI又把手伸向了素人。

AI的臉，千篇一律

本來以為AI只會偷明星的臉，沒想到現在連素人也不放過。

一個素人博主自己拍的漢服照片出現在了短劇《桃花簪》中。

不管是外貌、衣服還是妝容，都和自己的照片極其相似。

但是，劇里的這個人物卻是被形容為“游手好閑，好色，渾身上下透著齷齪”。

除了他，另一位博主也發現自己的臉也出現在了短劇里。

而AI自己生成的臉更是透露著一種人山人海的詭異感。

前段時間出道的AI演員，女的神似趙今麥和張子楓混合體，男的則撞臉翟子路。

面對撞臉爭議，幕后人員卻說形象是完全按角色需求來的，并沒有刻意參考任何真人。

不管是游戲還是短劇，只要跟AI沾上邊，即便角色形象要求是獨創的，但AI最終生成的臉仍然非常網紅化。

尤其是多人同框時，更呈現“人山人海”的詭異感。

落戶北京的AI虛擬偶像YURI，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無瑕疵皮膚，看上去感覺和抖音網紅博主沒什么區別。

小紅書虛擬博主AYAYI也是典型的網紅臉，極其協調的五官和標準的身材讓她讓她一個月內漲粉5萬。

還有韓國第一虛擬網紅Rozy，看起來也是那種能在小紅書上火的顏值博主。

按理說，AI的素材庫應該很豐富才對，但為什么生成的人臉仍然跟網紅一樣同質化嚴重？

AI審美也網紅？

AI這么做，主要是為了保證像人。

生成人臉的時候，AI首先要保證臉部結構穩定，五官要對稱，位置不能偏。

因此AI在抓數據的時候，自己也會生成一張“人臉概率地圖”，地圖上每個點代表一種人臉特征，雖然也會抓取到一些獨特的特征，但是AI 是會忽略的。

因為過往的反饋表明，一旦嘗試增加多樣的局部特征，生成的臉會很奇怪。

人臉是一個整體，真實的人臉上一些不一樣的點，永遠不會孤立出現，而是會伴隨著一系列協同變化。

比如一個大小眼的人，眼瞼的褶皺深度、眉毛的高度可能會同時不一樣。

這些協同變化共同構成了一個自洽的整體，因此在現實中，即便你看到一個大小眼的人也不會覺得奇怪，因為整個臉都在配合這個特征。

但AI生成人臉時，內部表示是高度解耦的，它可以獨立調整某個局部，但很難同時自動調整所有相關的協同維度。

結果就是，它生成的大小眼就是單純的眼睛大小不一樣，眼瞼沒變，眉毛沒變、鼻梁沒變。

沒有任何伴隨特征，人在看到這種臉的時候自然會覺得不像人。

所以為了避免風險發生，AI會自動收緊生成空間，忽略獨特性，選擇最安全的輸出空間——網紅臉。

因為人類感知上，網紅臉處在恐怖谷的遠端，容錯空間大。

一般來說，越像真人的臉，人類對微小的缺陷越敏感。

但網紅臉已經是一種人造模板了，它的五官比例、臉部結構已經高度模式化，人類潛意識會把它歸類為“半人造物”。

所以，網紅臉的容錯標準會比真實人臉更寬松。

因為即使生成時出現輕微瑕疵，你也只會認為是濾鏡沒調好，而不會認為它不像人。

就像小紅書博主AYAYI。

她是一個有著網紅臉的虛擬人，雖然目前已經確認是數字人，但之前網上對她到底是不是人的討論卻是絡繹不絕。

而且，在生成過程中收到的反饋讓AI逐漸變成了一個“膽小鬼”。

輸的出和真實人臉不一樣會扣分，輸出的不像任何真實人臉會被大量扣分。

在這種機制下，AI會變得極其保守，寧可輸出一張平庸但絕對像人的臉，也不要輸出一張有特色但可能翻車的臉。

最終結果就是，AI也審美窄化了，所有的概率都壓縮在了最大公約數區域——網紅臉上。

多樣化是AI的“反人性”？

現在很多制作公司都開始發力AI演員，還傳出了“男二以下全用AI”的言論。

但就像上面說的，一旦都變成AI，那我們就真的很難看到多樣化的面孔了。

并不是AI不能生成多樣化的臉，而是它的底層運行邏輯天然與多樣化為敵。

AI學到的所有內容都來自數據，主流人臉數據集的構成比例大致是：

80%是年輕、正面、主流的臉，剩下20%是疤痕、外鼻梁、不對稱這些非常規特征。

統計學規律讓它必須優先保那80%的主流特征，那特殊的20%則被自動忽略。

因為多樣化意味著探索低概率區域，而低概率=高懲罰，AI學到的策略就是，寧可同質化嚴重，也不能冒險犯錯。

而且，當前的AI其實也很難把人臉的所有特征都總結出來。

假設人臉特征可以用100個維度來描述。要讓AI在每個維度上都學會“可以有多種可能”，需要的訓練樣本量是指數級增長的。

一個維度有10種變化就需要10個樣本，100個維度就需要101??個樣本。

而現實中，AI的訓練集只有幾十萬張人臉，所以它只能保留那些最穩定、最共性的特征，把所有不常見的組合當作噪聲丟棄。

從模型看，AI使用的訓練是梯度下降的，也就是沿著誤差下降最快的方向走。

這個方向指向的永遠是誤差曲面的谷底，而谷底就是所有樣本的平均。

在第一步梯度，它會把輸出拉向所有人的平均臉；第二步會微調向某個群體的平均臉；在最后，則會停在“局部最優”，也就是網紅臉，本質上還是最大眾的那一類，所以一旦AI臉多了，看起來就會“人山人海”。

AI天生是平均主義者和保守主義者。

不是說它不能多樣，只是這需要它反直覺、反數據，相當于讓一個經過嚴格訓練的會計去搞即興涂鴉，這會破壞它的默認運行模式。

AI生成千篇一律的網紅臉不是因為沒創意，而是在現有的技術下，千篇一律才是它的最優解。